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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集城址及墓群有铭铜甗的发现及认识村里集有铭铜甗的认定

    发布时间:2019-01-08杨 丁

    山东蓬莱村里集城址及墓群是胶东地区黄水河流域难得的城址及墓群并存的大遗址,包括村里集城址及辛旺集、柳格庄、站马张家三个墓区,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烟台地区文物管理机构曾对村里集城址和墓群进行了初步调查,并对柳格庄、辛旺集墓区、站马张家墓区进行了科学的发掘工作,使我们对村里集城址及墓区的文化面貌有了较多的了解。文物工作者根据城址规模、墓葬形制等级和出土器物特征,推断这里可能存在着一个不见文献记载的小国。但遗憾的是科学的发掘工作未发现带铭文器物。光绪版《登州府志十二》 《卷六十五·金石上》(蓬莱历史文化研究会:光绪登州府志,影印本,2010年)记载一件有铭铜甗,该甗出土于现在的蓬莱村里集镇郝家村,可作为村里集城址及墓群出土器物的重要补充,十分难得。

    光绪版《登州府志十二》 《卷六十五·金石上》(图1)记载这件有铭铜甗,名为“□□伯高甗”,“右铭,十七字”。 铭文内容为:“□氏白高父作煮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关于这件铜器的出处,府志称“不能得其自始,唯出于府地,遂以著录”“出蓬莱城南八十里郝家村”,郝家村的名称依然沿用至今,即现在的村里集镇郝家村。郝家村村北紧邻辛旺集墓区,这件铜甗应是出土于该墓区。该有铭铜甗初藏于蓬莱张氏,即清末蓬莱著名藏家张允勷,后该器不知所踪。

    图一:1 光绪登州府志所载有铭铜甗_meitu_11.jpg

    图1

    而文献中也确有一件伯高父甗。该器先后被著录于《愙斋集古录》 《善斋吉金录》 《小校经阁金石文字》 《三代吉金文存》《殷周金文集成》等文献。其中《善斋吉金录》记录了该器描摹图像(图2)其他著录中则收录的该器的铭文拓片(图3),并对铭文作了相应识读及部分考释。


    图一:2_meitu_12.jpg

    图 2

    图一:3_meitu_13.jpg

    图3

    从文献记录来看,该甗属分体甗,分上下两部分。甑部侈口,宽折沿,方唇;双附耳,耳与口沿之间各有一对短梁连接;束颈,鼓腹,下部内收。下部鬲形,侈口,子母口,附直立双耳,弧裆三蹄足。甑颈部饰有一周窃取纹纹饰,鬲腹部饰双乳丁作兽目纹。该甗高18.7、口径16.3寸。甑壁内有铭文三行,共计17字,重文2字。各家对铭文释读不一,但差别都在第一个字上,或未释读,或读作“奠”(即郑),其他字则没有异议,铭文内容为:  (或为郑字)氏白(伯)高父乍(作)旅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

    该甗为丁树桢旧藏,后入藏上海博物馆(图4)。

    图一:4.jpg

    图4

    那么,两者是否为同一器呢?因为登州府志没有铭文拓片,也缺图像资料,为我们比对工作带了困难。但可根据铭文内容进行比较,府志记载的铜甗铭文为“□氏白(伯)高父作煮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 文献中常见的伯高父甗铭文为:“氏白(伯)高父乍(作)旅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首先,我们从铭文内容看两者主要有三处不同。府志记载的甗铭文多一“用”字。奇怪的是铭文数来有十八字,文中却说十七字,这应是按照周代金文惯例,在“宝”后多添了一个“用”字。这种现象还比较常见,如罗福颐《三代吉金文存释文》:“郑氏白□父作旅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其后也多加了“用”字。其次,就是“煮”字与“旅”字的差别,当时多有将“旅甗”识读为“煮甗”的。第三,府志对于铭文首字因不识而未做记录,伯高父甗拓片则详细记录了铜器所有铭文。通过铭文对比,我们基本可以确定登州府志记载的“□□伯高甗”即为文献中常见的“伯高父甗”。另外,从传承上来看,文献中伯高父甗为丁树桢旧藏器,丁树桢为旧时黄县金石学家、收藏家,伯高父甗极有可能是由收藏村里集铜甗的张允勷处购得。

    年代及铭文

    关于伯高父甗的年代,学界观点较为统一,一般认为春秋早期(《三代吉金文存》《 殷周金文集成》《金文人名汇编》等著作的作者将伯高父甗归为春秋早期器),我们也同意这种观点。从器形来看,像伯高父甗这类附耳微鼓腹分体甗,多流行于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具体来看,伯高父甗附耳,微鼓腹,颈部饰窃取纹一周。鬲部较高,双附耳,弧裆,兽目,蹄足。与上海博物馆晋伯  父甗(陈佩芬:《夏商周青铜器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第439页,图5)十分相近,但也有差别。伯高父甗甑部要略矮,但折沿明显;鬲部为弧裆,上博甗则甑部较高,鬲部分档明显。总体来看伯高父甗要比上博甗年代要晚,上博器年代为西周晚期。蓬莱村里集墓群集辛旺墓区M6出土过一件铜甗(山东省烟台地区文管会:《山东蓬莱县西周墓发掘简报》 ,《文物资料丛刊(3)》,图6),该甗甑部敛口,折沿,附耳,腹部已变得斜直,颈部以下有粗弦纹,甑底部有条形箅孔。鬲部较矮,有斜直双耳,联裆,底变得近平。通高42、口径33.3厘米。辛旺集M6铜甗明显要晚于伯高父甗,辛旺集M6墓葬年代为春秋中期。

    微信截图_20190108155623_meitu_1.jpg

    图5    图6

    微信截图_20190108155851.png

    就纹饰而言,① 形窃取纹连续出现,尾向下卷曲时,象鼻也向下。尾向上卷曲时象鼻也向上。伯高父甗窃取纹与泰安城前村春秋早期青铜鼎颈部纹饰十分相似(程继林、吕继祥:《泰安城前村出土鲁侯铭文铜器》, 《文物》1986年4月)。这种纹饰及构图方式是由西周晚期    形窃取纹演变而来。西周晚期纹饰中间有目纹(穆晓军:《陕西长安县出土西周吴虎鼎》,《考古与文物》1998年03期,图7 ),到了春秋早期纹饰中间的目纹逐渐退化消失(图四8、9)。因此,伯高父甗窃取纹纹饰符合春秋早期纹饰特点。

    图四:1_meitu_3.jpg

    图7

    图四:2_meitu_2.jpg

    图8

    图四:3_meitu_4.jpg

    图9

    从铭文书体上看,铭文字体排列规整有序,字体呈现出一定扁方体的特点,符合西周晚期向春秋早期过渡的铭文特点。综上,我们认为伯高父甗的年代为春秋早期因没有问题。

    伯高父甗铭文内容相对好理解,大意是,氏字高父者作了一件甗,希望万年子子孙孙能够永宝之、用之。(图10)氏为做器者,对于研究该件铜器的族属,甚至是村里集城址及墓群的族属都很重要。因此,对于字的识读就显得十分必要。目前对于字隶定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是“奠”,即“郑”字,该甗的主人即为郑氏,字高父(吴镇烽《金文人名汇编》修订本,中华书局,2006年,第323页)。如《愙斋集古录》将铭文内容隶定为“郑□伯高父作旅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愙斋集古录校勘记》对铭文识读作了补充,将《愙斋集古录》未识读的字隶定为“氏”字。罗福颐《三代吉金文存释文》对铭文拓片做了识读,“郑氏白□父作旅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铭文后误加了“用”字。《殷周金文集成引得》进一步将铭文内容识读为:“奠(郑)氏伯高父乍(作)旅獻(甗),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另一种观点是字不识。像《善斋吉金录》 《三代吉金文存》《殷周金文集成》等文献都未对铭文首字做出识读。

    微信截图_20190108160709.png

    图10

    那么究竟伯高父甗首字是否为“郑”字,我们在《金文编》中(容庚《金文编》,(中华书局影印,第309页)查找了相关“郑”字的写法(图11)。伯高父甗  字中下部分确与金文“郑”字的中下部有几分相似,但  字最上面部分为一点,而“郑”字上部多为  、  、  这样的写法。总的来说,伯高父甗  字与金文“郑”字差别还是比较大的,应非一字。另外,通过将伯高父甗铭文与西周晚期至春秋晚期属于郑国的青铜器铭文(图12)作比对,我们发现伯高父甗除  字不同于与“郑”字外,其铭文书体也与郑国同时期青铜器铭文书体不一致。因此,我们认为伯高父甗首字似乎不是“郑”字,伯高父甗应非郑氏之器。

    图六_meitu_5.jpg

    图11

    图七_meitu_6.jpg

    图12

    补字 2_meitu_6.jpg

    目前,能见到的青铜器铭文中未发现与  字相同者,伯高父甗是目前能发现的唯一一件  氏铜器,而伯高父甗做器者氏也未见于文献记载。村里集城址及墓群所在地区是否为氏驻地也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村里集城址及墓群当与族属群有很大关联。

    价值

    伯高父甗的确定及铭文内容对研究村里集城址及墓群的族属问题有极大的帮助,为我们认识村里集城址及墓群的族属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另外,这件铜甗的确认是胶东地区这类器物的重要补充。在同时期中原地区多流行方体甗,山东地区其他地区出现鬲部为附耳罐形鼎式甗的时候,胶东地区的招远、蓬莱、海阳等地区却流行一类附耳联裆鬲形铜甗。这类铜甗明显是在周式附耳鬲形甗(如晋伯  父甗)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在该地区有了一定的发展。从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的招远东曲城铜甗(李步青、林仙庭、杨文玉:《山东招远出土西周青铜器》,《考古》1994年4期)和伯高父甗来看,该类甗的甑部为微鼓腹,伯高父甗鬲部的裆为弧裆。到了春秋中期,甗甑部变得斜直,裆部变得较平,如辛旺集M6铜甗(图13)(蓬莱登州博物馆内还收藏有多件出土于村里集墓群的春秋中期的铜甗)。该类铜甗发展到了春秋晚期,甑部变矮,腹部斜直明显,鬲部耳朵与口部出现短梁相接现象,裆部继续变平,如海阳嘴子前M4出土铜甗(图14)。

    图八:1_meitu_5.jpg

    图13

    图八:4_meitu_3.jpg

    图14

    总之,蓬莱村里集城址及墓群出土伯高父甗的发现及确认是对于该遗址的性质、族属以及相关器物研究方面都有重要价值。

    中国文物信息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