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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架起科学理论与观众之间的桥梁 ——“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

    发布时间:2019-09-06杜 鹃 刘红杰

    科学史上两次影响最为深远的思想革命:一次是16世纪无机科学界的哥白尼日心说,另一次则是19世纪生命科学界的达尔文进化论。无机界与有机界科学思想的大综合,无疑是对神创论致命的打击。经过近一个半世纪的科学历程,以进化论为基础的生物演化理论,已构成整个生命科学体系的理论基础,并深刻地改变着人类的自然观和世界观。如今,生物在演化,地球在演化,宇宙在演化,科技在演化,一切皆在演化。演化思想毫无疑问成为当代自然类博物馆的核心思想。

    深圳博物馆与北京自然博物馆联合打造了以演化为主题的“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览。展览分为“认识骨骼”“生存斗争”“自然选择”“代价与修补”“人类时代”5个单元,以70余件脊椎动物骨骼及古生物化石标本,展示骨骼和生命演化之美。观众可以从不同的视角观察骨骼,感受生物漫长的演化、蜕变过程中与环境的关系,认识到人类只是生物漫长演化征程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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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一角

    一、见微知著,基于学科理论凝练展览主题

    进化论是现代社会最伟大的理论之一,由达尔文在19世纪提出。以进化论为基础的现代生物演化理论,综合解释了地球上复杂生命起源、发生和发展的内在规律,是理解和研究生命科学的一个核心理念。目前很多博物馆都开始着手生物演化主题展览的改陈,但还未见一个是以理论本身作为主线的展览。动物骨骼可以体现出同源器官、残留器官及生物多样性现象等自然选择的结果,不同动物骨骼构造上高度的相似性和演化过程中与环境相互作用产生的形态差异恰好是“万物共祖”和“自然选择”的绝佳例证。一个展览组织好展品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北京自然博物馆大量的动物骨骼标本收藏,让这个展览主题的展示成为可能。

    临时展览受限于时间空间条件,展览多以某个学科的专题知识为主题,参观后往往给人知识点分散,碎片化的感觉。本展览以骨骼为切入点,采用骨骼的比较解剖学展示方式解释生物的亲缘关系和适者生存这个结果。“识骨寻宗”的“宗”是指生物之间的共同祖先和亲缘关系,将整个展览贯穿一线。通过一个展览,观众脑海里不但可以形成一个理论体系的认知及基本判断,还可以了解一个理论产生和发展的过程。有此基础,观众即可将日常遇到碎片化的进化论相关知识,通过自己的筛选不断添加到这个体系里,而不再是陌生抵触或全盘接收。这也是我们科普系列展览尝试的一个新思路。临时展览的展期有限,针对展览的活动场次也是有限的,教育包的设计可以弥补无法参加博物馆教育活动的遗憾。开展前,深圳博物馆公共教育团队首先对博物馆志愿者、老师及家长进行展览内容和教育包使用的培训。家长和老师可以自行下载教育包,在志愿者和AR导览的帮助下,带领孩子们进行自主探究式观展。通过展前培训,用一个教育包把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博物馆教育有机结合起来,也是我们在博物馆教育形式上一次新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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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前志愿者培训

    二、逐层引导,架构核心概念启发科学思维

    生物演化理论是一个宏大的主题,一方面,其内容涵盖了博物学、生物学、地质古生物学、生物地理学、生态学、形态学、分类学、胚胎学、行为科学等很多领域,不大容易一下子说得明白;另一方面,生物演化进程十分缓慢,我们终其一生也很难观察到非常明显的变异现象。因此,策划一个这样的展览是有非常大的压力和风险的,如果处理不当,就会成为放大版的教科书,或者陷入众多生物学概念里而不知所言。我们用70余件脊椎动物的骨骼标本,来试图讲述这个宏大的理论。展览各个单元和展区内容即是演化理论的核心概念,单元结构与美国K-12科学教育框架接轨,内容的深度循序渐进。展区内容又相对独立,观众无论是全神贯注认真参观,还是漫不经心随意观看,都可以了解到构建演化理论的一块基石。

    第一单元“认识骨骼”和第二单元“生存斗争”为引导区。主要解释骨骼的概念和功能,引导观众观察脊椎动物骨骼的共性部分,通过不同种群生物的“同源器官”发现“万物共祖”,点出主题“识骨寻宗”。“生存斗争”是自然选择的前提。生物普遍存在过度繁殖倾向,物种之间和物种内部对食物、生存空间和繁衍权利的争夺,促使它们演化出一系列的竞争和适应环境的策略。

    第三单元“自然选择”为反复刺激区。观众通过观察物种间骨骼的相似性和差异性,逐步理解自然选择机制及适者生存这个结果。物种要尽可能地占有更多资源和生存空间,从而演化出各种高度适应环境形态特征:不同生物可能为了适应相同的环境演化出相似的形态,如鲨鱼和鲸;而同种生物在地理隔离后,可能演化出不同形态,进而导致生殖隔离,形成新物种。通过展示生物形态和习性对环境的高度适应,解读自然选择机制,观众可以形象理解生物演化的核心概念。这个单元是本展览的核心内容之一,反复强调不适应环境的变异完全可以发生,但是会被淘汰;适应环境的性征就可以生存保留,这是自然选择导致的演化方向。但这个适应的方向性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旦发生环境变化,高度适应特定环境的物种因无法适应新环境就会灭绝。其实,地球上的每个生物都是幸存者。

    第四单元“代价与修补”为提醒区。提醒观众生物对环境的适应是有局限性的,并非十全十美。某些器官一旦退化,功能再度被需要时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来修补,这就是高度适应所付出的代价。如牙齿是动物很重要的消化器官,失去牙齿往往意味着死亡。但鸟类飞上天空需要较轻的体重,那些因变异失去牙齿并演化出多变的喙和嗉囊的类型就成为优势种群,保留至今。因此,在自然选择的法则下,地球上的生物都是幸存者,最强最适应的生物并不存在。

    第五单元“人类时代”为总结反思区。人类的演化也是包含在自然演化中的,人类只是自然界的一员,演化也在遵循着自然法则。同时,人类作为地球上的优势物种,应正确理解绝对优势物种可能面临的生存挑战,生物多样性为什么如此重要,不断反思人类行为对整个自然界造成的影响及对我们自己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

    人类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还能通过驯化、杂交和基因编辑直接干预其他物种的演化。我们没有演化出“鹰的眼睛”“狼的耳朵”或“豹的速度”,但我们发明出了望远镜、雷达和飞机。科技文明的高度发展将我们从生物性演化中解放出来,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文明社会。尽管如此,人类演化依然运行在生物的自然选择轨道之中。理解了演化理论,就可以理解人类在自然界的位置及人类应该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

    展览展出的每件展品都有很多有趣的知识点,每个知识点也有很多展品以外的证据。哪些内容有必要出现在有限的版面中,如何选取展品解读的角度,比较考验大纲脚本编写人员果断的取舍能力。比如,在“认识骨骼”这一单元中,我们选择了“骨骼的出现对于生物适应环境的重大意义,脊椎动物的骨骼承担了支撑和保护作用,因而为内脏器官的发展提供了无限可能”这个宏观演化角度来入手,而没有选取骨骼的解剖学概念来解读展品。这样在下一单元中就顺理成章的接上了“万物共祖”的核心内容。大纲的整个编写过程格外注重科学内容表达的通俗性和准确性。每稿完成后都会请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员来审阅脚本,并通过问答的方式检验核心概念是否表述到位,是否有被误解的地方。

    此外,视频辅助内容选取了达尔文生平随着贝格尔号皇家军舰环球考察的经历,以及《物种起源》对科学和人类思想史的重大影响等。走廊过渡空间展示了生物演化理论发展过程各阶段的名画及解读,引领观众去思考科学思维和科学发展规律——科学不同于宗教,科学是一个不断被证实或证伪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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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椎动物五大类群比较

    三、智慧互联,开启策展人与观众之间的“云交流”

    科学技术的发展,一方面深刻地影响和改变着人们的工作学习方式、生活习惯及思维模式,另一方面也调动着人们的感官,为观众参观博物馆提供了便利。

    本次展览我们除了设有日常导览、虚拟展厅外,还采用了AR智慧导览服务。参观者只需下载APP并扫描展品,就能得到涵盖了展品解说、地图导览、TOP推荐、评论互动AR社教等一系列功能的智慧化服务。不但文字、图片、音频面面俱到,还可观看运用增强现实技术呈现的AR视频,一分钟看懂展品背后的故事,给观众带来现代博物馆全新的观览体验,可以真正做到把展览带回家。

    此外,传统的展览评估往往需要通过调查问卷的形式来完成,观众通常要在工作人员的鼓励或要求下才能配合,需要相当大的样本量才能得出相对客观的结果。通过平台型APP,大数据功能可以让策展人清楚地看到哪一件展品最受观众喜爱,也可以看到观众对于每件展品及展览的评论,这也为展览期间展品位置的调整、展品说明的增补以及未来的策展思路提供了直接参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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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水而生

    四、深港合作,助力“香港博物馆节2019”

    为加强粤港澳青少年交流,从2017年起深圳博物馆作为分场加入“香港博物馆节”活动。香港博物馆节是香港康文署于2015年创办的文化艺术盛会,通过近百项涵盖文化、历史、艺术、电影、天文、科学和文物修复等的节目和活动,让文化艺术融入市民日常生活,推动香港文化艺术的发展。深圳博物馆是首个非香港地区参与“香港博物馆节”活动的博物馆,今年是第三次参与该活动。此展览是“2019香港博物馆节深圳分场”活动的主展览。配合展览开展了一系列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配套活动,包括5场专业性与趣味性并存的专家讲座并配有网络直播,8场独具特色、生动活泼的亲子工作坊,多场学校及团体导览、制作教育资源包并在网上发布导览资源等,全方位、多样化地丰富不同年龄公众的独特观展体验。

    经过多年的实践与探索,深圳博物馆逐渐形成了中国地域文明、粤港澳地方历史文化、中国古代文物艺术(包括书画艺术、古陶瓷与青铜器等)、佛教艺术以及海外文明、自然科学科普等5大展览系列,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策展之路。自然标本类临时专题展览比起其他系列展览起步较晚,与正在筹建的深圳自然博物馆工作相结合,取得了良好的开局,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展览系列。深圳博物馆从今年开始联合国内知名大馆,筹备举办多学科多维度的科普大展,同时配合丰富多彩的教育推广活动,惠及深港两地从青少年到成人不同群体观众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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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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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的演化

    五、分级社教,满足不同阶段学龄需求

    展览开幕前两个星期,深圳博物馆公共教育团队组织了40名文化志愿者进行了专业培训,主要包括加强志愿者的博物馆综合素养、博物馆通识、志愿者文化等基础内容,并针对展览期间的导览和活动辅助工作的内容对志愿者进行专业知识和公共文化服务技能的训练,为迎接本次展览可预见的大量观众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直以来,亲子家庭观众都是博物馆观众的重要群体。结合“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深圳博物馆公共教育团队精心设计了包含展览知识点全面介绍、互动游戏、动手实践的学习工具等内容丰富的公共教育包,比以往博物馆提供的单向输出知识的展览手册更为生动有趣,更具教育意义。公共教育包不仅能够为家庭观众在博物馆参观展览期间提供更加优质的学习体验,深入浅出地把展览所涵盖的关于地球生命史、生物演化理论以及人类时代等自然科学的内容呈现给家长和小朋友,还为他们离开博物馆之后的持续学习提供素材和方法,帮助观众养成终身学习的良好习惯,提升自身的综合素养。

    动手实践是在博物馆获得的一种独特的学习体验,8场紧扣展览内容的工作坊将为以亲子家庭、中小学生为主体的观众提供精彩而有深度的学习机会。工作坊将通过小组讨论、游戏、教育剧场、辩论等多元化的学习形式,帮助观众充分利用公共教育包的材料,针对展览的五个单元内容开展主题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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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蹄动物的繁盛

    六、总结

    在“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览中,深圳博物馆首次尝试了以自然科学理论为主题,以生物科学核心概念为主线的策展理念。对深港市民观众来说,也是一次十分难得的学习生命科学的机会。深圳博物馆将通过培训、讲座、AR导览、多种公共教育的形式和内容,针对不同类型观众的需求,将学科理论的核心内容向广大观众推广和普及,并且会跟踪观众观展大数据情况及观众意见,在展出期间对内容进行调整和补充。所有公共教育的材料将在深圳博物馆的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对公众提供免费下载服务。我们将尽最大努力帮助观众理解展览,架起学科理论与观众之间的桥梁,让理论知识不再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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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共教育包

    中国文物信息网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