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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感受艺术家带给我们的快乐

    发布时间:2013-01-07编辑:ww

            阴历年岁末,偶去文物出版社串门儿,碰到发行中心的赵福扬、李凯同志,我问他们又有什么新书要上市了?老赵笑笑指指门口桌子上面的一摞书,“这不,过两天就要上书市了。你翻翻,有什么喜欢的,买两本。”我一边接着李凯同志递给我的书一边打趣老赵:“呵,霉!大过年的,你让我买书(输)?这不擎着让我买股票折、买基金赔吗……”老赵嘿嘿乐着一头朝里屋里走,一头还说着:“这年头有人输得起,有人输不起呀。”我正琢磨着老赵讲话的深意,眼睛却停在一本书上不动了——《纪念宗其香》。

            宗其香先生是我老师的先生,夫妻相濡以沫数十载。三十几年前因为老师的原因,不仅在电影《红色娘子军》中识得老师的妹妹向梅,更知道了宗其香先生的大名,所以,一直以来对宗先生的画有种画外的感情。
           
            这是一本装帧得很雅致的书,不像时下的书封面,都是那么夸张地“夺人眼球”,尤其是“社会名人”,一丁点儿的含蓄都不讲,唯恐天下不知其名。现在很多“艺术家”都请写手为其立传,出的价码儿不低,“艺术家”一经他们渲染,立刻就“跳加官”,成了“大师”,但我总觉得那里面“无情”。这本书却“平淡”得一如水墨画,淡雅隽永,很见设计者的匠心。瞧着封面儿,就喜欢这书了。除此之外,书的编者偏偏是“武平梅、宗海平”,我心里扑腾一下子,暗暗说“这不是老师和小弟吗?”三十多年了,他们还好么?老师还记得当年总也画不好画儿的学生吗?

            翻着这本《纪念宗其香》,一半是索忆学生时代的故事,一半是因为时间的隔绝,让我更能清晰地看到宗先生的人格和艺术的魅力,感受艺术家带给我们的快乐。

            读书的乐趣,泰半是能和其中的人物作精神的交流。那种愉悦,没有抢着说话而被人打断的尴尬。说实在的,以前也在展览会上看宗先生的画儿,但那是老师先生的那么一种先入为主的欣赏,不能真正涵泳其中。如今,宗先生已物故有年,从这本书里倒更能细细的体味琢磨了。无奈,“纸上得来终觉浅”呀,不过,有总聊胜于无,他日假若先生遗作展览,定作“碑下三日”之人。眼前虽然“雾里看花”,但也情真意切了!

            宗其香先生是徐悲鸿先生的学生。在他的画儿中,有徐先生的影子,可又不为徐先生所囿,这既是徐先生教书育人的独特之处,又是宗先生砥砺躬行的刻苦。从书中的图片中,我们感到宗先生不仅仅是一位卓有成绩的大画家,更是一位充满艺术情趣、喜爱生活的人。他的画儿有情、有境、有神、有意,大到巨卷小到寥寥几笔,无不生趣盎然,让人索玩不尽……

            我喜欢宗先生的“夜”。

            当年徐先生曾对宗先生说过:“古人画夜景只是象征性的,其实并无光的感受,如《春夜宴桃李园图》等……要攻夜景,必须掌握住表现空间层次和灯光效果,方有幽邃深远之致……”。在中国古代绘画作品中,凡是涉及“夜”的内容,大多只做到意会而鲜有“言传”的。也就说在作者所要表达的内容中,利用一两件“道具”,让人们意会“夜”就行了,这和中国传统戏曲艺术中的象征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这种高度程式化的表现方法,往往取决于欣赏者的欣赏水准。

            在宗先生的画作中,写实和写意是有区别的,具体到他的“夜”,那就是奉写实为宗旨,所谓“尽精微,致广大,师法造化”,观者也就无须有意会的顾虑。例如他的《重庆夜》《漓江夜泊》《出海》《山城夜》《三峡夜航》等,都是不可多得的“夜”的佳作。这些作品不仅仅是水墨的交融,光影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作者通过笔墨技巧,从写实中来,向我们传达出深邃的意境,尤其是那种从画里可以解读出的诗,二者交织而成,仿佛就是一首音画作品。如《重庆夜》中的“灯光疏影两三点,隔岸人家若有声”、《漓江夜泊》中的“一曲青江落日后,归帆尽在晚烟中”、《出海》中的“浪砥风平呈曙色,升帆正待破沧溟”、《山城夜》中的“两岸危峰如壁立,一船破雾到黎明”、《三峡夜航》中的“绝壁断崖江影里,一声船号月出来”……

            宗先生的“夜”予人以无限遐想:空灵、朦胧、静谧。从有声到无声,从有形到无形,任你在有形的空间里和无边的思想中往来驰骋,尽享笔墨之后的升华……

            我也喜欢宗先生的“人”。

            宗先生的人物画,令人看后往往能经久不忘,什么时候再看,还能有新鲜感,还能被打动。像上世纪四十年代画的《嘉陵江纤夫》,构图饱满,人物取中近景,三五二的排列组合,纤夫们合力拉纤,奋勇向前,整个画面充满着粗犷和豪放,让人感觉到作者对力量的追求和表现,似乎听到了“川江号子”……这种动感和汲取西画的处理手法,在传统的中国画中是绝无仅有的。相对于《嘉陵江纤夫》的粗犷而言,《母与子》却显示出作者的细腻和柔情。画面呈现给我们的是线条的美感和对人物细腻的刻画。画面右上角画有两只鸟,一只雌鸟一只雏鸟,母鸟正衔着一条虫子,喂入雏鸟的口中,借以比喻母与子的情感……

            同期的作品还有《朱门之外》、《秋风里》也都相当感人。

            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五十年代,宗先生画过一幅《长江客轮二副》。我们可以从这幅作品中感到作者明快轻盈的笔触,特别是在人物造型上不拘成法的简与精,让我们看到了“大胆落笔,小心收拾”的最好诠释。当我们看到眼前这个活灵活现的人物时,早已忘了什么是笔什么是墨了,这就是宗先生的奇妙之处。
    我还喜欢宗先生的“情”。

            从《纪念宗其香》的书中,我们读到的是宗先生并不孜孜以求的、视绘画为生命,而是在他的艺术世界里,还有子女、家庭、朋友。在宗先生的生活中,除了胸中的丘壑、笔下的山水之外,并不是别无所好,不是。凡周遭的一切,都是他艺术上的组成和帮手;凡一切新鲜事物,他都乐意去尝试、学习,而且他还从各个方面汲取养分,回灌到他艺术化的生活之中,演化成了他人生大画的一部分。所以我说宗先生绝不仅仅是一位画家,他更是一个艺术家。他画风筝糊风筝放风筝,他还擅长“土木工程”,营造“半壁江山”,将自己家里的一面墙装饰得危石巉岩、飞泉流瀑、绿色盎然……

            记得当年我家也差点搬到团结湖的这座“高知楼”中,恰巧分配的就是在他家的楼下,只是听小弟讲,他父亲在家里起了一壁山水,有时因为疏忽,常常跑水,殃及邻居云云。当时我年轻,初听倒不觉得什么,还觉得真是非常浪漫。后来因故家未搬成,及至今天想起跑水之事,多少还是有些“心悸”,但是我以为,生活中追求的“漫无边际”比生活中凡事都斤斤计较要好,前者可以是生活的主人,后者则是生活的奴隶,不是吗?

            《纪念宗其香》书中还披露了当年宗先生在干校写给子女、夫人的信,信中除了文字之外,还附有插图,生动有趣,试想在“文革”那样的岁月里,能保持这样一种处世观,不是艺术家的胸怀又是什么?

            我们看他写给子女的信:

            “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我们早上上操,大家轮流带操,有个同志不细心学习,所以轮到他带操时就出了好多笑话。有一次他带操时把口令都喊错了。队伍站好了,他跑出去,先向前敬了一个礼,然后就叫‘开步走!’队伍齐步走了,他跟着高喊‘一二三,一二三’这样一直跟着队伍不断高喊‘一二三’,我们是在打麦场上出操,场旁边有柳树又堆了很多麦草,队伍一直往前走,走到草堆树前也不叫‘立定’或‘向后转走’,原来他忘记了这时候该喊什么口令才使队伍变化方向,因为没有口令,队伍有的走上草堆,有的碰上树干,他急了,一时还想不出该怎么喊,只得高声大叫急忙招手‘站住,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

            在《纪念宗其香》的书中,像这样的家书还有好几封,每读一遍,就仿佛宗先生在我面前绘声绘色的讲着。我想,宗先生留下的大量绘画作品无疑是我们一生享受不尽的财富,但更重要的是他生活中的那些点滴事情,都是那样鲜活、那样生动,不论是什么时候,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同道、读者,都会因为他的这些小事,津津乐道。正是因为这样的情趣,宗先生不是永远在我们身边吗?

            我更喜欢宗先生的“神”。

            上世纪七十年代,社会上很多人识得宗先生的是他那幅《虎虎有生气》,三只小老虎或伏或卧或立,形态各异,六目炯炯有神。本来通过这幅画是让人们感受年轻的、昂扬的、振奋的生气,偏偏有人附会说宗先生是给林彪翻案,于是大批特批,闹得不亦乐乎!宗先生面对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不为所动处之泰然,继续安静画他的画儿,徜徉于桂林的山水之中……这比那些用手中的笔墨浇胸中块垒的愤世嫉俗超脱了很多。我想这就是宗先生的精神,于事,绝不耿耿于怀,于人,绝不斤斤计较,因为艺术的天地绝非是一般庸人所能框量的。

            宗先生晚年还画了许多梅花,这里面有对亲人、朋友的爱,更是自己精神的写照。“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其中,我们看到一个从十六岁起就自学绘画的少年,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和追求,筚路蓝缕,终于成为一代令人敬仰的大画家。

            这时我又想起老赵说的“输得起和输不起”的话来。输得起者,虽千难而不惧,虽万苦仍能前行;输不起者,随江流而去,终至湮没无闻。那么所谓“输得起”者,其实就是“我能!”
     
     (武平梅、宗海年编,文物出版社2007年12月出版,定价80元)
     
     

    (2008年2月27日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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