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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先秦考古的重大突破——读《广西先秦岩洞葬》

    发布时间:2013-01-07编辑:ww

            广西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岩洞分布区之一。对于技术简陋的早期人类来说,岩洞既可以遮风避雨、防止猛兽袭击,又冬暖夏凉,如果周围有较为理想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资料来源,则不仅是理想的栖息之地,也是死后灵魂的安息之地。岩洞一直是广西考古十分关注的对象,因此,岩洞葬俗的发现与认识对广西考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本书涉及的岩洞葬不同于悬棺葬,是20世纪80年代才被确认的一种丧葬类型。在广西地区,它们从新石器时代末期一直到明清乃至现代都有存在,据不完全统计,已经达138处,其中以后期的居多,先秦部分就显得尤其重要。

            《广西先秦岩洞葬》一书是以近年新的调查发掘发现资料为基础,将先后发现的18处广西先秦时期岩洞葬,加上6处包含有零星先秦遗物的岩洞葬,共24处——从所谓的岩洞遗址或者时代不明、混杂的岩洞葬中辨识出来,分离出来,进行系统的资料整理、发布和研究,而形成的一本集大成式的专著。它既可以视为一种调查与发掘的报告,也可以视为对历史资料的清理和刊布,同时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系统的分析和研究。

            在体例上,经过“绪论”对涉及地区的史地沿革简况、岩溶地貌特征及分布、先秦岩洞葬的发现、分布与研究以及资料整理和报告编写有关情况的交代之后,就是全书最重要的部分——“先秦岩洞葬综述”。“按年代的早晚关系,对每一处岩洞葬单独进行分节描述,并把每处墓葬的基本材料用线图和照片加以介绍。”这一部分几乎占据了全书四分之三的篇幅(不计附录)。

            如前所述,广西地区的岩洞往往被早期人类反复使用,不少洞中人类生活遗存的内容混杂,性质、年代难以确定,即便是墓葬,墓框和埋葬情况难以辨识,也往往笼统地定为晚期的岩洞葬。因此,无论调查、发掘还是资料的整理,最重要的就是要将它们甄别开来。本书以经过科学调查发掘、年代相对明确的墓葬和资料为标尺,来复活大多数未经发掘、被过去的村民取出器物的岩洞墓葬资料,无疑是一种较为合理的处理办法。整理分析时,既对它们尽可能地统一进行编号、比对,又尽量少地更正原来的记录和顺序等,以争取科学与客观的统一,同时尊重历史的实际情况。个别已经发表的材料,也基本上原样收入,以加强资料比较与研究的系统性。

            本书及其课题得以进行,与近年广西尤其是南宁地区一些新石器时代特别是其晚期遗址的发现发掘和文化的确立(如顶蛳山文化)不无关系。作者迅速把握这些新的发现与认识,将遗址中经过科学发掘与研究的出土遗物作为深入认识岩洞葬及其出土物的对比材料。这样的交互比较,也克服了同一地区遗址较少而岩洞葬较多这样的考古资料上的不均衡性,对整体地提高对研究地区早期文化的认识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也就是说,本书成果既得益于广西地区先秦考古——尤其是新石器时代考古近年的新发现和新认识,又反过来丰富了先秦时期广西考古的内容。

            在这样交互比较与研究的基础上,本书将广西先秦时期的岩洞葬及其出土物划分为基本上连续发展的五个时期,桂西南地区、桂中的红水河流域以及桂东和桂东北地区三个地区,并进一步对三大区域先秦岩洞葬的年代、分期对应关系、文化面貌及特征等加以考察,指出桂西南地区是先秦岩洞葬出现最早、延续时间最长、分布最集中、数量最多、葬所类型全、随葬品丰富、年代较清楚的地区,因此可能是广西岩洞葬的发源地,并指出这一埋葬习俗有一条由南向北的传播路线,即从最早出现的桂西南地区,往北传入红水河流域,然后再向东北传到桂东、桂东北地区。

            此外,书中还结合历史文献及民俗等,对岩洞葬的族属等相关问题做了探讨,认为它们与主要活动于今南宁及其附近的左江、右江流域及越南北部地区的古骆越人有关。其文化以贝丘文化和大石铲文化为主要特征,流行夹砂绳纹陶,陶器以圜底器和圈足器为主,生产工具以有肩石器为主,盛行单人一次葬,葬式为各种类型的屈肢葬为主。同时指出此种丧葬习俗应该源于史前时期本地区以洞穴为居室、死后又以洞穴为葬所的洞穴文化。这种文化从旧石器时代晚期即开始出现,比如著名的桂林甑皮岩遗址,就包含有墓葬30余座,大岩遗址也有墓葬10余座。广西地区沿西部山前的左、右江、红水河流域及其附近,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形成了一个包含岩洞葬在内的,以贝丘、大石铲、有肩的磨制斧、锛、铲等为特点的文化圈,它们应该是这个地区完整而连续的土著文化系统的源头。

            但是应该指出,广西先秦岩洞葬和旧石器时代晚期、新石器时代早期洞穴遗址的具体关系尚有缺环,广西有上万个洞穴,已经发现的岩洞葬——尤其是发现和报道的先秦时期的岩洞葬仅仅24处,它们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尽管本书作者已经向我们揭示了不少以前难以想象的秘密,为进一步认识广西地区的早期文化开启了一个宝贵的窗口,但是彻底究明其起源、发展的源流及其和骆越等少数民族的关系,仍然有不少工作要做。

            岩洞葬往往位于隐秘、人迹罕至、危险的山脚、半山腰甚至是悬崖峭壁,很多洞口被人工封堵,难以发现并难以抵达,调查与发掘工作相当艰辛。诚如作者所说:“岩洞葬的调查与发掘是一项既艰苦又危险的工作,回想当初在岩洞葬发掘时系绳而下、弯腰而行、挑灯‘日’战的岁月和调查时像猴子一样攀岩上下、两腿打飘的日子,以及发掘过程中的种种乐趣,在此书即将面世之际备感欣慰。”

            另外还要提及的是,本书在资料刊布和处理方面也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比如图画得十分清楚、规范,对葬所、墓葬和出土资料的描述与发表也十分系统,并附有广西岩溶地貌分区示意图、广西先秦时期岩洞葬分布示意图、广西先秦岩洞葬登记表、广西先秦岩洞葬出土器物登记表等相当全面的图表,以及五个专题的研究附录:两个年代、两个玉石器、一个人骨的,为读者进行交叉检索研究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广西文物考古研究所、南宁市博物馆编著,科学出版社2007年12月出版,定价168元)


    (2008年3月19日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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