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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探秘东山书院

    发布时间:2015-12-08罗强武

    QQ截图20151208111402.png

       春夏相交之际,我们一行人越过清清的涟水河,在一片烟笼雾绕之中仰视巍巍的东台山。


       这是个远离都市暄嚣的桃源胜地,有一座既古色古香又不失现代典雅的学府,更是一口源源不断的思想之井。这就是青年毛泽东获得思想启蒙的地方——湘乡市东山书院。百年书院,令人澄静。


       穿过金字塔形校门,由毛泽东亲笔题写的“东山学校”赫然醒目。


       书院规模宏伟,屋宇轩昂,大堂是四合院形的,中间有个坪,两棵参天大树像两个卫士一样地耸立着。东西各有五个斋房,加上一些教室和办公的房间,大约有五六十间。虽历尽百

    年沧桑,但在历代东山人的努力下,东山书院仍保存完好。毛泽东、谭政、陈赓和肖三等人学习过的教室、寝室、藏书室和自修室,都让人遥想起他们砥砺学业,指点江山的豪情。

       在古老的书院大堂里,有一块乳白色的石碑:李公元甫纪念碑,李元甫作为东山学堂的首任校长,最大的得意之处莫过于在1910 年的秋天发现了毛泽东。


       1910 年秋,16 岁的毛泽东从贫困的韶山冲里走出来,在湘乡东山高等学堂入学考试时,作了一首题为《咏蛙》的诗: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青年时期的毛泽东虽稚气未脱,就有如此的志向和气魄,也难怪校长李元甫阅后频频点头,连声称赞。如此的才华,录取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谁知口试却出了波折。原来,毛泽东是湘潭人,而学校规定是不收外地学生的。在收不收毛泽东入学的问题上,教员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最后,由于校长的力争,他才被破例地收下了。


       在这里,他不仅接触到了康、梁的维新思想而且受到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文化,即西方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启蒙教育,因而眼界大开,使自己起初还较为朦胧的志向逐渐地清晰,萌发了“改造中国与世界”的信念,并且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毛泽东曾经深情地说:“我是湘潭人,但受的是湘乡教育”,“我在这个学堂有了不少进步。”


       东山书院建筑主体具有典型的湖湘书院文化特色。布局上体现“礼乐相成”的思想,采取中轴对称多重院落天井组合,形成对外封闭、对内开放的格局:中轴为三进设置,有大门、讲堂、礼殿,中轴两侧对称设置东西斋舍和藏书楼,表现出纯朴的地方特色。整体建筑采用高大坚实的封火山墙,通过起伏多变,鲜明生动的天际线和门廊、窗洞的点缀,形成强烈的对比。内部庭院重叠、天井穿插,形成丰富多样的空间层次,给人以幽深宁静的感觉。在装潢上不求华丽,显露其结构特点和材料本色。青砖外墙,白色内壁,灰色屋面,加以适当的油漆和重点装饰,显示其朴实的民间做法,表现出清新、淡雅的格调。


       建筑融入地方祠庙建筑风格。如在讲堂与礼殿之间,增加一过亭,亭子两边是天井,此形式在湖南书院建筑中绝无仅有。这既改善了讲堂的通风采光环境,又增加了讲堂与礼殿之间的空间,赋予了屋面峻峭变化的视感。现存较好、年代略早、位于湘乡南正街的邓元侯祠,就有这种建筑结构。


       湖南诸多书院,如岳麓书院、天岳书院等,斋舍多为一层,而东山书院的斋舍是边廊式的两层楼房,明显融入了西方建筑文化的元素。这样既节省了建设用地,又便于对学生的管理。


        书院的青砖围墙高2 米、长约600 米,坚实厚重,围墙内是宽约20 米的半环围河,大门正前照壁与围墙重合,照壁南北两侧约50 米建有出入书院的大门,大门与照壁之间的围河上架有一座偏离中轴的平板麻石桥。河、桥、照壁、两座出入的大门,有如文庙建筑格制在这里被加以了巧妙的运用。当时正处清末,社会动荡不安,外来文化虽凶猛袭来,但中国传统礼教依然是根深蒂固。文庙的建筑格制是官府为尊孔而特设的,作为民间筹资修建的东山书院是不能逾越而无权采用的。设计者们就把文庙中的“礼路、义门”演变为出入书院的两座大门;依文王八卦,这两座大门又正巧建在“乾、坤”二卦的位置上。“乾”为天、“坤”为地,喻意从东山书院走出的学生,都将大有作为、名扬天下。文庙里拱形状元桥在这里改造平直的麻石桥,而且偏离了中轴。按照民间风水理念,任何一座民居屋场的大门和出入的桥梁不能建在同一条直线上,否则该屋场不聚财,会受到冲撞而不安宁。文庙的泮池多呈圆月形,在这里将泮池延伸扩建成围河。从整体上看,文庙建筑中的“礼路、义门、状元桥、泮池”在这里都得到了很好的借鉴和运用,显得和谐、恰到好处,既有文庙格制之意,又无逾越之嫌。


       书院建筑讲究对环境的经营,重视对自然和人文景观的协调统一,追求“天人合一”的理想境界,尤以山环水绕、草木清秀之地为最理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使学生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东山书院地处平地,既不靠山又不濒河,毫无资源可利用,于是建设者们就借助风水的理念,利用平淡朴素的“水”来造景、借景,从而达到其淡、雅、静的目的。相传莲花屋场旧址原有三口成品字形的池塘,书院的修建者们把这三口池塘挖通,形成一个半环状、宽窄不均的围河,使书院处在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环境之中。


       书院建设前后历时10 年,可见工程之浩大。书院除少数墙为青砖墙外,大多为土坯墙。据推测当年并非简单地挖出围河,而是就地取材,利用围河之泥土制作成土坯砖或砌泥。这样既节省了成本,又挖出了围河,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书院附近没有其它池塘,围河又成为了书院的消防应急设施。围河与围墙之间有一条宽约1.5 米的林荫小道,漫步其中,花鸟虫鱼尽入眼帘,仿佛与尘世隔绝,另有一番天地。


       因东山书院重大的历史意义和独特的建筑科学价值,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申报时,东山书院得以作为全国唯一的单独核准申报项目经国务院批准颁布。

    (2015年12月8日4版)


    编辑高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