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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精致的“仪式”

    ——浅读《潍坊十笏园修缮工程报告》

    发布时间:2018-04-03 陈 峰



    山东省文物科技保护中心编著的《潍坊十笏园修缮工程报告》已于2017年出版。先看图书的名称,好像只能认为这是文物保护单位对某一庭园建筑修缮工程资料的集结与汇编。再看表现在目录中的图书体例,除了正文部分,还有实测图、图版,分别独立出现,与惯常的古建筑维修报告类图书出版套路也并无太大异处。然而,细读下去,我们似乎可以慢慢感觉到这部图书带来的是一种不寻常的精致的“仪式”。

    这种“仪式”感大部分体现在书稿的文字部分。全书正文部分分为五章,详细记录了山东省潍坊市十笏园古建筑群的基础调查成果、勘察设计工作、修缮方案规划、保护施工过程以及工程中采用的相关技术。第一章是背景知识的介绍,简单向读者阐明潍坊历史沿革、十笏园主人丁氏家族世系传承以及相关时代十笏园的变迁情况。第二章介绍当代的十笏园,不仅将丁家花园和丁氏故居的院落布局和具体情况一一细表,还穿插了与其他民居建筑群甚至江南著名园林建筑的特征比较,更明显地突出了山东民居自身建筑布局中规中矩、主次有序的特点,以及丁家花园在山水营造方面对我国南方园林元素的添加和糅合。第三章是对十笏园重点单体建筑的形制、样式的详尽罗列,还对照传统文献对建筑营造的尺度和设计进行分析,有一定的学术价值。第四章是对十笏园范围内104座现存文物建筑的现状勘察结果的公布,列表记录代表性建筑的残损情况,并根据这些情况制定修缮的原则、思路,设计修缮方案。第五章着重叙述修缮施工的过程,包括工期计划、前期准备、施工顺序、每组分项工程的技术要点,甚至对施工中的必要工程变更也详尽列出,足见作者团队在整个修缮工程中体现出的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

    从全书正文的结构上看,前三章更具学术研究性质,后两章偏重讲述具体的工程施工情况。个人认为,本书体现出来的建筑本身的精致仪式感主要体现在第二、三两章,这其中文字运用的精华多在第二章。比如第二章介绍十笏园布局的时候,都以具体的建筑为主体依托,作者尝试着尽力把每个单体建筑的每一方面都比较细致地介绍出来,对丁氏故居各路院落的连接情况,主体建筑描述,有无厢房,院墙中部有无便门,正房明间、梢间特点,院中地面铺设的甬路以及甬路上条石的铺设方法、尺寸都阐述得比较详尽。如果这进院落还留有活动的空间,甚或竹林、池塘等附属元素都要提到,通过这些语言让读者自身去感受这种空间序列。而对不到十笏园总面积三分之一的丁家花园,在介绍其建筑风格特点时,却着重用笔,并节选了专门的研究文章《潍坊十笏园的园林空间尺度研究》来介绍主体景观院落的掇山、理水方法,使这一江北首屈一指的袖珍私家园林的山水空间呈现在读者面前。

    而第三章的精华,就要算是对彩色插图的运用了。这一章作者详述了构成十笏园建筑群的单体建筑成分,门、影壁、正房、倒座、厢房、耳房、廊、亭甚至屋面、窗、斜撑、雕刻题字等都被很细致地分类描述。由于这部分有些文字涉及古建工程专业术语,对普通读者来说可能理解起来要费一些时间,作者就在每处小标题下配以与文字对应的彩色照片,让这些单体建筑和其颇具艺术感的零件,都以最自然的方式像水一样流泻出来,再结合第二章已经叙述过的建筑群主体布局特点的铺陈,使读者能感觉到庭园的错落有致,坚定、沉着、长久,不带喧嚣。读者置身于这样的画境之中,自然也就会增添几分阅读的情趣。

    如果说第二、三章给读者呈现的是建筑群自身的仪式感,是客观的,那么第四、五两章,则是要淋漓尽致体现修缮施工过程中融入的主观仪式感;如果说第二、三章主要是用插图和文字来体现偏重于文科的知识表述,那么第四、五章还更多地运用了表格来阐述偏重于理科的逻辑思维。全书正文中共有68个表格,其中的60个集中在这两章,作者先是把勘察测绘的单个建筑列表,并将建筑残损等级分类,分别对应在各单体建筑中,之后还把重点建筑的残损记录、分部工程的修缮措施以及施工过程中需要做出的变更都一一列表说明。这两章文字表述层次分明,插图安排醒目清晰,表格的内容也是环环相扣,文、图、表各要素相互搭建出一个三维结构,使读者对十笏园整建筑群的印象变得更加深刻、清晰。

    工程需要仪式感,把工程当做仪式去做,更彰显其庄重、正规。仪式本身虽然可大可小,但它的意义在于它的存在,十笏园建筑群总体的特点是“小而全”,每一座单体建筑的施工过程也是鲜活细腻的。建筑的特点和施工工程的总结汇集成一部图书,就是精致的仪式的构建过程。这个过程寄托了建筑创造者和维修者的点滴情怀。在如今这个情怀多成为金钱、胜利附属品的时代,我们也许不再容易被其轻易感动,但这个时候,它往往更能持久,也更有价值。

    我感受到了这种仪式、这种情怀,把自认为感觉到的这些写出来,希望能代表一名读者、一名普通图书编辑的某种善意。剩下要说的所有的一切,就全部都是感谢了,感谢作者和出版方能让这精致的“仪式”全方位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每一段文字的写作、每一组照片的拍摄、每一幅图纸的描绘,都是记忆的流淌。感谢这部工程报告给读者呈现出的探索、担当、分享和真实。它包含着学者、专家们对中国古代建筑保护工程方式方法的实践探索,包含着施工单位对所接受工程项目的执着担当,包含着各工种专业技术人员对自己工作中点滴心得的无私分享,也包含着所有文物工作者对建筑情感留恋的真实存在。历史就是这样,螺旋式地向前拧进,我们可以在不同层面、从不同角度看到里面的温度和刻度,看到那些重要的螺纹。每一本资料性专著的出版,都像是拧在上面的一颗螺丝,为每一组“仪式”提供回忆的坐标。

    (山东省文物科技保护中心编著,文物出版社2017年7月出版,定价480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