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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法国国家古迹中心保护工程管理运行机制

    发布时间:2018-05-11查 群 邵 甬

    2016年年末,作为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法文化遗产领域交流研讨”的成员之一,我在法国遗产研究院(INP)以及法国国家古迹中心(CMN,Centre des Monuments Nationaux,以下简称“古迹中心”)进行交流活动。在法六周的时间里,除了法国遗产研究院安排的集体活动的两周外,其他时间基本是作为“古迹中心”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与法国同事一起工作,初步了解了“古迹中心”古迹保护管理以及古迹保护工程管理的基本流程,尤其对古迹修复建筑师的资质管理印象非常深刻。

    “古迹中心”的其中一位国家古迹保管师Thierry  Balereau先生是我在“古迹与藏品保护部”的主管,关于“古迹中心”工程管理运行情况以及法国现行古迹修复师管理机制,主要是通过与Thierry及其团队成员、以及法国遗产研究院的部分老师和同学的沟通中了解到的。

    因曾拜读同济大学邵甬先生的《法国建筑·城市·景观遗产保护与价值重现》的专著,深知邵甬先生在法国遗产保护管理方面了解颇深,因此,在文章形成初稿后,请邵甬先生核阅。邵勇先生在百忙中不仅纠正了文中很多法语拼写和翻译的错误,还补充了关于“遗产建筑师”(Archtecte du patrimoine)和我没有深入了解的“法国建筑师”(ABF—Architecte des batiments de France)的相关内容,使本文得以补充和完善,因此,本文为我和邵甬先生共同完成。


    法国国家古迹中心

    法国国家古迹中心是法国文化与交流部下属的公共行政机构。它负责保存、修复、管理、推广以及对外开放97座国有“历史古迹”(Monuments Historiques),其中包括Mont Saint-Michel(圣米歇尔山)修道院、Angers(昂热)、Azay-le-Rideau(阿泽-勒-丽多)城堡群、巴黎凯旋门、兰斯大教堂(Reims Cathedral)等法国著名古迹。

    “古迹中心”管理机构是由:古迹(MONUMENTS)、古迹与藏品保护部(Direction de la conservation,des monuments et des collections)、文化发展与公共事业部(Direction du developpementculturel et des publics)、经济发展部(Direction du developpementeconomique)、出版部(Direction des editions)、法律金融行政管理部(Direction administrative juridique et financiere)、人力资源部(Direction des resources humaines)等七个部门组成。

    法国国家古迹中心工程管理运行机制

    “古迹与藏品保护部”是“古迹中心”所辖古迹的保护技术支撑部门,也是2016年11月-12月我在法国期间所在的工作部门,当时部门有约45名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古迹的日常巡视、保存状态评估、保护工程日常维修及大型保护工程的管理工作。

    这个部门下设6个国家古迹保管师的职位,这是该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根据“古迹中心”管辖的古迹数量,按区域分配给这6位国家古迹保管师负责,这样每位国家古迹保管师可以分配到约15-20处古迹。如果国家古迹保管师不离开“古迹中心”,那么就可以一直延续和跟踪分配给他所管辖的这些古迹的相关工作。国家古迹保管师可以根据不同工作的需要,在收藏部内部或之外聘请相关人员组成自己的专业团队。

    因国家古迹保管师的职位限额是6位,但一般情况下很少达到6位,我在“古迹与收藏保护部”期间,只有4位国家古迹保管师,所以每位国家古迹保管师要负责20-25处古迹的日常工作。

     “古迹中心”所辖古迹保护工程管理流程

    1. 工程计划书:根据日常巡查和古迹管理部门上报的相关信息,由国家古迹保管师负责现场勘查,并编写《保护工程计划书》,上报政府。计划书内容包括概述、残损调查、照片、图纸、检测报告等。

    2. 立项:政府根据《保护工程计划书》审核结果,确定保护工程的内容和经费。

    3. 经费管理:保护工程经费按计划每年下拨至“古迹中心”, “古迹中心”作为甲方组织保护工程的运行和管理。

    4. 招标:根据保护工程的规模、扰动大小、复杂性、经费投入等方面对工程进行分类。规模大、扰动大、复杂且投入多的大型保护工程,要通过招标确定设计公司,而设计公司必须是由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Architecte en chef des Monuments Historiques)负责的公司,一般会优先考虑古迹所在区域的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承担。规模小、扰动小的小型保护工程可以由“古迹中心”的国家古迹保管师承担,或由法国国家建筑与规划师( Architecte et Urbaniste de l'état)来承担。

    5. 合同签订:大型古迹保护工程由“古迹中心”作为甲方与设计公司(乙方)签订保护工程合同,甲方的项目负责人是国家古迹保管师。小型保护工程则由国家古迹保管师自己负责设计和聘请施工人员。

    6. 施工与工程监督:大型古迹保护工程开工后,每周进行一次现场例会,参加人员包括“古迹中心”人员(甲方)、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乙方)、施工方代表、监理方代表等。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向“古迹中心”工作人员汇报一周来的工程进展情况,“古迹中心”人员根据现场核实工程质量和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古迹中心”国家古迹保管师会根据每周项目进展的情况来决定派往参加现场例会的人员:如果是工程的重要节点,或者在工程进展过程中有比较棘手的技术问题,国家古迹保管师必须亲自到场,如果是正常的工作状态,则派该项目组成员前往即可。

    7. 验收:大型保护工程,由“古迹中心”组织相关专业的专家进行工程验收。小型保护工程,则由“古迹中心”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国家古迹保管师自己验收即可。

    “古迹中心”国家古迹保管师的职责

    “古迹中心”国家古迹保管师的主要工作职责包括以下三项:

    1. 对管辖范围内的国有古迹的日常巡查是国家古迹保管师的主要工作,国家古迹保管师每两年/每年/每季度/每月对所辖古迹进行一次巡视,检查古迹的保存及保护管理状况,并根据巡查结果编写提交政府的《古迹保护状态评估报告》,作为政府决策依据。

    2. 如果接到古迹管理部门上报的古迹残损或破坏信息,国家古迹保管师要及时到现场进行勘察和鉴定,并根据勘察和鉴定结果提出对古迹采取的相应的保护措施。如果需要做保护工程,则将计划列入不同时段的《评估报告》里。

    3. 根据以上两项结果,如有需要维修的古迹,则制定《古迹保护工程计划书》,计划书内容包括概述、残损调查、照片、图纸、检测报告等,并提交政府,由政府负责组织计划书审核工作。政府根据保护工程计划书审核结果,确定保护工程的内容和经费。

    可见,“古迹中心”国家古迹保管师负责的《古迹保护状态评估报告》《古迹保护工程计划书》,基本上是作为政府实施古迹保护工作的决策依据。

    而从“古迹中心”所辖古迹保护工程管理流程中可以看出,“古迹中心”国家古迹保管师在保护工程立项、设计、施工、验收等阶段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对保护工程的管理运行负有很大的责任和权利。

    还有以上提到的承担大型保护工程的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一旦在古迹保护工程招标中中标,那么保护工程的实施过程基本就是由他来负责,特别是对于保护的理念、实施的技术和质量的把控负责,权利相当大。

    那么,在保护工程中拥有这么大权利和责任的“古迹中心”的国家古迹保管师(CMN)和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是怎么进行资格认定的呢?


    法国古迹建筑师资格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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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法国,文化遗产保护从业人员分为文物保管师(古迹修复师)和文物修复师(古迹建筑师)两个体系,这两个体系有区别,也有交叉。文物保管师是获取法国文化遗产保护政府部门职位(公务员)的从业资格;文物修复师(古迹建筑师)是文化遗产保护专业技术资格。

    因在“古迹中心”主要接触的是古迹建筑师系列,因此本文重点阐述古迹保管师和古迹建筑师的职业资格情况。

    古迹保管师

    古迹保管师资格也有两种:ABF和CMN

    ABF(法国国家建筑师)

    全称Architecte des batiments de France,原义为诞生于二战期间的法国房屋建筑师,后来根据其职责翻译为为法国国家建筑师,该职位服务于法国各级政府。也是“法国国家建筑与城市规划师”(AUE)的分管建筑和遗产的公务员。

    资格:他们是直属中央政府的公务员,但大多数被派到地方(主要是省级建筑与遗产局)工作,是法国城市建设和遗产保护方面的核心管理团队。

    他们首先在一般大学的建筑学专业学习5-6年,之后要经过2年以上相关工作实践,再到夏约学校(Ecole de Chaillot)参加遗产建筑师(architect du patrimoine)课程的学习,主要培养建筑师从事历史建筑和城市的维护、修复、适应和再利用,学制为2年,学业期满后可获得文凭。外国建筑专业学生享有和法国学生相同的入学条件。学校根据申请人的书面动机说明(接受少量旁听生)参加学制为2年的历史建筑和城市的维护、修复、适应和再利用的教育。毕业后大部分学生进入自由执业的领域,因为有遗产建筑师的文凭,因此可以参与建筑、城市和景观遗产的研究项目。少部分学生还会继续深造参加一年一度法国国家建筑与城市规划师(AUE)招募考试,考试内容包括建筑历史、艺术史、工程、技术、管理等相关内容,考试通过后参加夏约学校和法国国立路桥学校共同组织的一年培训,考核通过后才能够获得该从业资格。全法国国家建筑与城市规划师共约350人左右,其中的国家建筑师(ABF)人数为250人,离开本行业或退休有空缺时才能补充。

    责任:法国国家建筑师主要工作是保护和管理古迹周边环境和城市、景观遗产。在古迹保护和修缮领域,也可以直接管理属于文化部或国家资助的古迹的日常维护修缮工程。

    CMN(国家古迹保管师)

    全称Conservateur Des Monuments Nationaux,意为“国家古迹保管师”,也就是任职于法国国家古迹中心的职位。这个职位总量是6个。

    资格:这是法国古迹中心专属文物保管师。这种类型保管师是政府职位。只有具备法国国家建筑与城市规划师(AUE——ArchitecteUrbaniste de l'état)资格的建筑师才有资格申请该职位。

    责任:这个职位肩负着法国古迹中心所管辖的约97处古迹的保存状况评估和保护工程的管理职责。

    根据所辖古迹的保存状况,分每两年/每年/每季度/每月定期巡查工作,遇到所辖古迹有大型保护工程,则需要每周开一次现场技术交流会,参与讨论保护技术等方面的内容,更重要的是对工程进度款的控制。每年向政府提交一份所辖古迹的保存状态评估报告。政府根据其评估报告为依据,对古迹的保护措施进行分类,对保护经费预算进行分配,是政府对法国古迹中所辖古迹保护决策的主要依据。

    当法国古迹中心所辖的97处古迹有由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承担的大型古迹保护工程时,国家古迹保管师的责任主要是经费和进度管理,同时参与技术讨论,保护技术方面主要有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负责。由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承担的保护工程方案通过之后,保护工程款是直接下拨国家古迹中心,由国家古迹保管师负责管理工程进度和工程款,同时控制工程技术等方面的问题。

    国家古迹保管师可以承当小型保护工程。

    古迹建筑师

    “遗产建筑师”(archtecte du patrimoine)和“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是古迹建筑师专业技术系列。

    Architecte du Patrimoine(遗产建筑师)

    “遗产建筑师”(archtecte du patrimoine)是ACMH和ABF的基础, ABF又是AUE中负责遗产保护的部分,因这几个部分关系有交叉,不好分割,这部分的内容在上文ABF(法国国家建筑师)的资格认证中已有叙述,在此不再赘述。

    ACMH (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

    ACMH全称Architecte en Chief des Monuments Historigue,意为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全法该资格的从业人员总量控制在50人。

    资格:获得遗产建筑师(Architecte du Patrimoine)的资质后,经过3-5个工程实践,然后参加每5-7年一次的国家古迹主任建筑师(ACMH)资格考试。该资格考试非常严格,通过率极低,只有通过该资格考试的建筑师才能承担大型国家级文物古迹保护工程。这些建筑师都有自己的公司以承担保护工程。而该级别的建筑师数量基本控制在40-50人之间,目前全法45人具有此资格。同样,有空缺才能再补充人员。

    从业范围:大型、重要的国家级古迹保护工程必须由ACMH承担。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确定该类工程:保护工程的规模、扰动大小、复杂性、经费投入等。该类保护工程项目的设计费收取标准为8-12%之间。

    除了承担属于国家的古迹保护工程外,他们也可以受雇于地方和私人古迹保护工程。除了承担古迹保护工程之外,他们的资质也可以承接其他建筑设计工程。


    结  语

    古迹管理

    法国古迹管理为分类管理,不同的研究所所辖古迹是有一定的类别控制的,比如,国家古迹中心就管辖属于国家的(公产)古迹、对公众开放的古迹、不包括任何级别的博物馆。这样责任很清楚,数量和类型也得到了相应的控制,专业类型也相对相近和集中。

    古迹保护建筑师制度

    法国对负责重要古迹保护工程的建筑师的筛选非常严格,但一旦获取资格,则同时获取了相应权威和权利。最重要的是各个资格和职位都有总量控制,因此从业者对自己的资质、职位和权利非常重视,小心维护,不仅得到别人的尊重,自己也会非常严格的执行遵守赋予自己的职业操守。

    保护工程管理

    首先,国有古迹的保护是非常慎重和神圣的,每位在国家古迹中心工作的国家古迹保管师对自己所辖的古迹是长期跟踪的,对于他们所辖的古迹非常了解,所以可以向政府提供实事求是的评估报告,政府在决策时,也充分相信国家古迹保管师的专业技术报告所提供的评估和结论,作为政府决策的依据。

    其次,“古迹中心”所辖古迹的保护工程经费是下拨至“古迹中心”管理的,所以管辖该古迹保护工程的国家古迹建筑师在工程管理方面的权利非常大,同时责任也很大。尤其对于复杂的大型古迹保护工程运行过程中全程参与,对工程质量、经费管理和进度管理等关键要素具有较大的控制力,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保护工程的质量。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