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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北方民居土炕及土炕文化

    发布时间:2018-06-22梁斐君

    土炕作为北方民居建筑中的一部分,一直没有被建筑学家所重视,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人们的传统居住取暖设备已被暖气所取代,炕已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笔者因长期参与古民居的保护与修缮,就自己对建筑的浅知半解,做一简单的论述。

    《康熙字典》对炕的解释:口浪切,音抗。乾极也。火炕,炕举也。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以上炙之,又绝也。北地煗牀曰炕。《现代汉语词典》解释:北方人用土坯或砖砌成的睡觉用的长方台,上面铺席,下面有孔道,跟烟囱相通,可以烧火取暖。

    炕作为建筑中不可缺失的部分,真正始于何时?古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的《中国古建筑史》,罗哲文先生编著的《中国古代建筑》及《中国古建筑修缮技术》都没有明确的论述。但在古典小说四大名著《水浒传》《红楼梦》中对炕的用途多有所陈述。《红楼梦》中,有四处对炕的功能进行过陈述:第三回“正面炕桌上,堆着书籍茶具”、“老嬷嬷让黛玉上炕座,黛玉度其位次,便不上炕”。第六回“炕桌上碗盘摆列,仍是满满的鱼肉”。第八回,“宝玉掀帘,看见宝钗坐在炕上做针线”。第五十回,“平儿屈一膝于炕沿上,半身犹立于地下陪凤姐儿吃饭”。可见炕不但有睡觉取暖的功能,而在炕上坐次位置、用膳也都是有规矩和不可逾越的礼数。到北京故宫参观过的人,也都知道昔日皇帝睡的是炕,也会在炕桌上批阅奏折、阅读、弈棋、吃茶点,甚至坐在炕上接见臣子僚属,但又备有床,称谓龙床。当年毛泽东主席在延安睡的也是陕北窑洞里的土炕。脍炙人口的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其中就有这样的唱段:围定亲人,热炕上坐……可见昔日上至皇室,下至庶民,都是以炕作为日常起居的中心。

    炕的形制:北方的冬季受蒙古高压气候控制和极地大陆冷气团的影响,早晚温差较大,冬季严寒,而夜长昼短,昔日旧式建筑,无论是三合院、四合院或小户人家,都采用坐北朝南方向而建,且都需备有炕,作为休息和日常活动之用。简陋的炕是用土坯叠成,俗称土炕,讲究的则是以青砖砌成,经久耐用。大多数的炕为采光均临窗户而建,长度是从窗户的一端延伸到内墙,高度约六十公分上下,深度约为一百九十公分左右。

    紧临窗门的这边,称外炕,依墙设炕炉,燃料为煤或木材,炕内层设槽道,槽道根据炕的大小有所区别。大炕采用主二、旁四的直通式做法,还有采用旋风槽式的做法;小炕则采用“乱点兵”的做法。不论采用何种做法,目的是便于热气贯通。内炕墙柱设烟筒直达屋顶,其作用是促使煤炭燃烧,吸引炉内热气经炕槽使炕发热,温度持久稳定,不潮湿且还可抽除废气使室内无煤烟臭味,尤其是避免一氧化碳中毒。炕炉上经常坐一壶水,除饮用洗刷外,壶口喷出来的水蒸气可以调节屋内的空气湿度,避免室内过于干燥,危害人体健康。炕沿通常都是选用上好的木材,宽约十五公分,镶嵌于炕沿,即实用又美观。

    靠里墙那端通称内炕,依墙做木制壁橱,俗称炕窑,用来放置被褥等寝具衣物,夏天炕上铺炕席,冬日则席上又铺羊毛毡及褥垫,冬暖夏凉。炕上还备有炕桌(矮的方茶几),用来膳食,妇女做女红,孩子做功课等,亲友来访,炕桌上备茶点,水果,闲话家常,倍感温馨,入夜将被褥取出即可安眠。炕一般经四五年使用后,(灵石炕道特殊,二三十年才重修一次)要掀开炕皮,清除炕槽内的炉灰垃圾(垃圾清除后还可做上好肥料),清除炉灰垃圾一般要选在立夏之后,掀开炕皮前还要烧香,请灶神爷退位。

    土炕建筑艺术性不强,主要是实用。正如前面所说的就寝、吃饭、女工、学习、茶几、招待客人等,但它的技术要求非常严格,没有一定功力经验的工匠是修不好的,炉膛、炕道、烟囱有一处不合格,便没有抽劲。因此,一定要用有经验的“把式”来修才行。不过,土炕还是有它一定的文化氛围,讲究一点的人家在墙上绘有炕围彩画,内容有二十四孝、松竹梅兰四君子、岁寒三友,寓孝敬父母、尊重老人,处世要有君子的风度。有的人家在炕角烟囱左侧供奉张仙像,传说家里烟囱朝天,会有天狗顺烟囱进屋吓唬小孩,传染天花,只要张仙守住烟囱口,天狗就不敢进屋。另传说张仙随身所带弹子与弓,“弹子”与“诞子”谐音。从宋代起信奉张仙为“诞生”之神,据《七修类稿》记载,宋代文学家苏询供奉张仙甚虔,后来果然有了两个儿子苏轼、苏辙,哥俩一同扬名于当时文坛,为此苏询还写了《张仙赞》。

    土炕还在民间灯谜中出现,如:一溜十三狗,打死也不走(十三狗指用十三块砖砌成的炕沿);口小(炉膛也称炉子)肚子(指土炕)大(地方方言发tuò音)压的尾巴(烟囱)朝了上(地方方言发shò音)。用地方语发音,既亲切又顺口悦耳好听,且灯谜本就是一种寓意浓厚的群众文化。

    据有关医学保健资料表明,现在人普遍睡的席梦思床、弹簧床,不利于人的健康,特别是青少年正处于身体发育时期,严重影响骨骼的正常发育。有些中老年人患腰酸背痛、风湿宿疾,故医生建议,劝导睡硬板床。特别是在漫长的寒冬季节,炕!则是最合乎保健条件的寝具了。

    随着各民族文化交流、碰撞,历代屯垦戍边的将士扎根边陲,不知在何时,汉族民居中的炕传入西北边陲新疆,而随着当地环境、气候的需要,逐渐演变为火墙,通俗地讲也就是把平面的炕变为立体的墙,它的实用性更强,更方便。

    炕虽然无从论证是何人、何时研发出来供人们使用的,但炕具有其悠久的历史,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是北方居民不可或缺的生活伴侣,炕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条件,在严寒的北方,炕是永远不会被淘汰的。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