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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他用影像讲述亚运建筑的人和事

    ​ — — 马国馨院士《寻写真趣3——图像亚运记忆》读后感

    发布时间:2018-07-10金 磊

    本文要推荐给读者的是与纪念建筑事件相关的影集,作者不是哪位摄影家或记者,而是有着数十年积淀,在完成一项项国家重大工程设计项目之外,执着于用多重手段普及建筑文化且有特殊摄影造诣的大师级人物——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马国馨先生,是他的新书——《寻写真趣3——图像亚运记忆》(以下简称《寻写真趣3》)。

    寻写真趣3图像亚运记忆.jpg

    《寻写真趣》系列的第三部

    马国馨院士长期从事建筑规划设计、建筑理论与历史研究,主要主持的标志性项目有毛主席纪念堂(1976年)、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1990年)、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1999年)、北京宛平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碑和雕塑园(2000年)等,此外近20年来除出版重要专题研究专著外,在建筑评论与建筑文化普及上著作颇丰,且不断开创建筑文化深入普及的形式。他身为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会长及中国建筑学会建筑摄影专业委员会名誉会长,在全力推进20世纪建筑遗产的认定与影响力的同时,用广博的胸怀及超前的视野一再呼吁对20世纪建筑师、结构师的宣传,他是我所结识的最愿意为业界专家的贡献留史的突出人物,或许这就是大学者、大师的气度、视野、胸怀。

    在《寻写真趣3》中,马院士提到“图像无语胜千言,它与我们的生活如影随形。”在《寻写真趣》这个始于2009年的系列中,他不断丰富着用影像记录建筑人和事的“笔触”。有人说,影像是可回归传统、记录时代、书写行业故事的“利器”,但马院士的系列作品是最能讲好建筑设计历史与故事的,这源自他的内容与特殊能力。因为他的摄影集不同于专业摄影师的欣赏集,而是基于对建筑本身的特殊情感,绝大多数是他经历的建筑人和事,所以书中有热爱、有批评,使读者品到思想者的生存方式。尽管生活在巨变,但纵览马院士为我们提供的《寻写真趣》系列,真实感到这是对建筑界、文博界、出版界都颇有价值的“现实发言”,因为它们关注着历史进程,用专业技术的视野探索着精神高地。

    在2009年《寻写真趣1》中,他强调的主题是“人和建筑百图  俯视大千百图”。2011年出版的《寻写真趣2》的主题为“名人留踪百图·江河湖海百图”,更是一册为大时代造像的集子。而《寻写真趣3》用文图展示了北京第一次举办大型洲际运动会的全过程(在此之前我国只有单项的国际体育赛事),虽然从1990年北京第11届亚运会到2010年广州第16届亚运会均成为历史,但谁能为中国、亚洲乃至世界体育建筑拾起记忆的碎片,事件随时光让人淡忘,但马院士的“图像亚运记忆”都书写下第11届亚运会从筹建到完成的重要时段。在“以图叙事的尝试(代前言)”中,他说过这个经历从1984年准备申办到1990年成功举办,在七、八年的时间跨度中,共拍摄了2000余幅照片(其中绝大多数为反转片,小部分是负片),在“图像亚运记忆”中,共选取了其中225幅,从中一一道出照片背后的故事。如作为第十一届亚运会体育设施建设的主要设计单位,与新中国同龄的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早在1983年10月就全面按国家要求提交《亚运会若干问题》专题材料。书中的事件,既有无数次亚运会工程指挥部的设计决策的关键会,也有重要设计研究“节点”如结合用地内规划十字形道路的多方案比较;既有奥林匹克竣工前他逐个场馆、逐个雕塑的走访照片,更有在1990年9月22日北京工人体育场开幕式上,记录熊熊火焰的场景。如果说,他的“图像亚运记忆”是以一种超然的速度书写往昔,那记录遗产的“忘我”境界就格外重要,值得珍惜。

    《寻写真趣3》为今日梳理出什么样的遗产

    在2016年9月29日由中国文物学会、中国建筑学会联合主办,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承办的“致敬百年建筑经典:首届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项目发布暨中国20世纪建筑思想学术研讨会”活动中,由马国馨院士80年代中后期主持设计的“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荣获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项目。在《寻写真趣3》的后记中,他谦虚地表示:“把27年前业余拍摄的记录亚运会筹办和建设过程的一些资料照片编辑成册,我还是十分忐忑的。因为当初拍摄的目的主要是作为资料保存……但把积存的这些照片按时间顺序挑选出来,力图叙述一下自己所知的情况,从个人角度留存一些场景,留存一些记忆,自忖可能还会有点用处。”《图像亚运记忆》一书不仅对研究中国体育建筑价值很大,更会丰富中国亚运乃至“申奥”的体育史。如果说照片是有态度的,其价值至少可归结为四点:

    其一,“图像亚运记忆”是中国亚运史的忠实记录。据马院士介绍,西方学界早在20世纪30年代就将涉及图像的研究上升到理论层面,美国德裔学者潘诺夫斯基1939年就出版《图像学研究》,后来英国剑桥大学的新文化史学家彼得·伯克在学校开设“图像证史”课程(其中文版同名著作2008年翻译出版)。马院士表示,面对他积存的第十一届亚运会建筑的图片资料,他更欣赏一位摄影家的格言:“拍下就是胜利……图像是生命的存折,其中刻有凝固的时间,封存着今生今世。”图片从来就没有脱离过现实生活,这不仅因为每位摄影家都生活在现实中,更因为每幅作品都是现实的直接反映。尽管摄影师无处不在,摄影作品无处不在,但有价值的审美视角与历史现场的呈现,是业界所期待的。“图像亚运记忆”之所以说是遗产作品,是因为这仅仅不足三十年的现当代体育史,已随时光流逝,无论从城市史还是体育史的视角,我们确需特定时期特定空间的真实状况,只有此才能在反映变迁时,更多的获得真实记录的延续,而马院士的图片资料完整地做到了这一点。

    其二,“图像亚运记忆”是新中国建筑史的重要表征。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是新中国历史上在体育建筑设计上见长的设计单位,先后承担了了上世纪50年代十大工程之一的北京工人体育场、90年代的第11届亚运会工程及2008年奥运场馆(部分)项目,而早在上世纪80年代年轻的马总已经是中国体育科学学会、中国建筑学会主持下的体育建筑专业委员会委员了。书中在介绍第11届亚运会建设足迹时,还能对比地看到为亚运会设计乃至为北京奥运会“申办”的努力,他们考察过的世界代表性体育场馆建筑有印度新德里拉巴勒思达室内体育馆、美国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美国纽约SHEA体育场、加拿大蒙特利尔奥体中心、日本东京代代木体育中心、联邦德国慕尼黑奥体中心(1987年)、法国巴黎贝尔希体育馆、法国巴黎王子体育场等。极为珍贵的是,书中有30余幅照片是记载奥体中心建设重要节点环节的,有北郊体育中心游泳馆开工现场、有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计算机辅助设计研究、有从空中鸟瞰体育馆工地全景、有亚运指挥部向首都雕塑界征集雕塑方案的盛况,无论是看台结构、屋盖结构、斜拉索、混凝土塔楼结构等环节都细致入微展现清楚,分明是一个设计与施工的体育建筑图像指南,无论对建筑师、规划师都有教益。

    其三,“图像亚运记忆”为业界提供了专业的传承方法。唯其真实才有温度,《寻写真趣3》之所以令业界瞩目,就在于用真实的图片做到不渲染夸大,不诿过于人,冷静直面北京第11届亚运前后的一段段历史,就其体会完整的写出事件与人物的前因后果。在当下几乎所有人为新媒体喝彩时,马院士用三十载积淀的“老照片”表明,不仅珍贵的内容决定媒体的一切,传统媒体的规矩、习惯、标准乃至做法都要借鉴并重思。这是因为在狂奔的年代中,我们必须要停下来,不仅看看走过的路,更重要的是整理一下行囊,然后更好地出发。从此种意义上讲,为建筑与文博界同仁提供了一种工作方法。有时大家谈到马院士的贡献,总说每隔十年左右就出现一个作品丰碑,在无数缘因中,与他的设计积淀深厚,与他思考之视野,与他善于总结提升不无关系。所以,在这本看似摄影集的小书中透着一位建筑师业绩的成功学之路。

    其四,“图像亚运记忆”是中国首届亚运会的人文荟萃集。马院士是建筑界较早重视建筑与文学的专家,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他就与建筑学编审杨永生、文学家刘心武等共同创立“建筑与文学研讨会”,迄今已经举办过三届。在促进两个领域交流中,他一直倡导建筑与社会、文学与社会的关联。“图像亚运记忆”从某种意义上亦展示了摄影与文学或称“人学”的关系。通过对摄影史的探究,人们发现摄影书不仅是书面文化的基础项目,也是文化识别的重要手段之一。无论从历史的责任感,还是为传承亚运贡献的人文化出发,书中都有占1/3的篇幅介绍事件中的人物,这里有国家体委与建设部的领导与专家、有规划设计界的院士大师、有历史文化艺术的杰出人物等如伍绍祖、陈先、袁伟民、何振梁、张百发、宣祥鎏、俞长风、徐尚志、唐璞、戴念慈、单士元、周干峙、刘小石、李道增、刘开渠、霍英东、周治良、张开济、张德沛、吕光大、宋融、胡庆昌等,他十分感慨这些令人永世难忘的贡献者。如果说文献性、学术性和艺术性是“事件摄影”的重要特征,那我更以为马总的基于历史、建筑、文化的体现人文情怀的影像记录,在学术视野中有文化回归的独特观照,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文化史的研究及搜集方法。虽然也许用现在的摄影器材看,有些照片并非很清晰,但其“味道”让人感到方向、情感、真实、独特的生命力。

    《寻写真趣3》不仅仅是一份遗产,更是一种姿态,因为它通过影像记录,不仅让业界感知到曾经的亚运会建设历程的不易,更让公众在走进体育中的同时也走进体育建筑,认知到建筑师这个群体。图片即是再现世界的方式,也是理解和检视世界的方式。重要的是,我们要从马国馨院士的新书中,在回望北京第11届亚运会历程时,除视觉上的享受与感悟外,也获得一种反思之力与美,因为现如今人们越来越不喜欢批量的“艺术品”,愿马院士开创的事件类纪实摄影的建筑文化“寻写真趣”系列继续往下走。我们期待看到更多的好故事,因为它一定是对未来无量的资源,能够帮助我们理解一位建筑大师“事件摄影”在时代中的位置及对文化遗产的贡献。

    《寻写真趣3——图像亚运记忆》,马国馨著,天津大学出版社2017年11月出版,定价78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