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物信息网
中国文物报社 主办
  • 综合新闻
  • 图片新闻
  • 行业动态
  • 展览资讯
  • 公告
  • 工作研究
  • 文物考古
  • 博物馆
  • 遗产保护
  • 收藏鉴赏
  • 文博副刊
  • 文博出版传媒
  • 文博技术产品
  • 法律法规
  • 中国世界遗产
  • 历史文化名城
  • 历史文化名镇(村)
  •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中国博物馆名录
  • 十大陈列展览
  • 十大考古新发现
  • 先进集体与先进工作者
  • 十佳图书
  • 十佳文博技术产品
  • 2017年专题
  • 2016年专题
  • 2015年专题
  •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专栏专刊 > 收藏鉴赏

    收藏鉴赏

    李因的《松枝双栖图轴》

    发布时间:2018-09-18​ 方维甫

    李因(1610—1685)字今是,又字今生,号是庵,又号龛山逸史、海昌女史,室名“竹笑轩”,会稽(今绍兴)人,一作钱塘(今杭州)人,海宁葛徵奇侧室;其早年曾占籍青楼,花鸟山水兼能,尤擅松鹰、鸳鸯、芦雁,善大幅巨构,宗陈淳之法,多用水墨,苍老无闺阁气,一时颇负名望;能诗,诗笔清奇,有中唐遗韵,著有《竹笑轩吟草》。

    @@14746@@72836_qiany_1536636675731_meitu_4.jpg

    据黄宗羲《李因传》载:“李因……生而韶秀,父母使之习诗画,便臻其妙,年及笄,已知名于时。有传其咏梅诗者:‘一枝留待晩春开’。海昌葛光禄见之,曰:‘吾当为渠验此诗谶’,迎为副室……当是时,虞山有柳如是,云间有王修微,皆以唱随风雅闻于天下,是庵为之鼎足,伧父担板,亦艳为玉台佳话。亡何,海运而徙,锋镝迁播,光禄捐馆,家道丧失,而是庵茕然一身,酸心折骨,其发之为诗,尚有三世相韩之痛。三十年以来,求是庵之画者愈众,遂为海昌土宜馈遗中所不可缺之物,是庵亦资之以度朝夕……吾友朱人远以管夫人比之,其宦游京师同,其易代同,其工辞章同,其翰墨流传同,差不同者,晩景之牢落耳……”此虽为梨洲老人代母酬答之作,但一代大儒对其人品才艺的推重由此可见。

    其夫葛徵奇(?-1645),字无奇,一字轮以,号介龛,浙江海宁人,崇祯元年(1628)进士,有政声,官至光禄寺少卿;善画山水,尝以自负,“夫妻曲房静几,互以绘事为娱。”

    这件《松枝双栖图轴》,绫本,纵170厘米、横49厘米,款识:“癸亥(1683)仲春,海昌女史李因画”。钤印:“李因之印”(朱)、“今生氏”(白)。这是李因74岁时所绘,离她去世仅仅两年。

    所画松枝葱翠蓊郁,以浓墨湿笔画出苍翠横出向上的新枝,以淡墨枯笔绘出盘曲斜出遒劲下垂的老枝,这不仅表现出此为高处崖松,也使画面动中有静而不失平稳,更产生了纵贯苍阔之感;松上双鹰敛翅相向侧首凝眸对语,笔墨浓淡有度,笔触浑朴疏爽,意态温馨安逸。整体构图境界阔达,格调明净清逸,确无闺阁之气。清人窦镇在《国朝书画家笔录》中对李因花鸟画的评价是:“水墨花鸟苍古静逸,颇得青藤、白阳遗意。所画极有笔力,无轻弱态,当时名誉甚隆,真闺阁翘楚也。”从这件“松鹰”图中,完全可以看出李因在用墨设色、笔法构图上,挥洒自如,极富疏朗轻健的风姿,确实独得青藤、白阳之玄门。

    中国古代以苍鹰为题材的绘画历史很久远,至少在唐代,画苍鹰就已经很成熟了,杜甫专门描写画鹰的诗就是证明;到了明清时期,鹰画基本都形成了一定程式,正如杜甫《画鹰》中所云:“耸身思狡兔,侧目似愁胡”是其基本形态。因鹰是猛禽,性情孤傲,习惯独来独往;为猎取食物,喜高居下视或展翅盘旋以便于搏击长空。但李因的这幅《松枝双栖图轴》,只有鹰首一处如杜甫《姜楚公画角鹰歌》中所言“楚公画鹰鹰戴角”,其他全然不见“杀气森森到幽朔”的劲头,反倒画了两只鹰,还一付温情脉脉、互述衷肠的样子。这还是鹰吗?非但使观者不觉“高堂见生鹘,飒爽动秋骨”,似乎还在幽默地告诉观者“梁间燕雀休惊怕”,还“亦未抟空上九天”呢!据传,晚年的李是庵尤喜画松鹰,索画者也多点松鹰,故世人有直呼其“李鹰”者,以致市面上赝鼎松鹰尤多。

    李因为什么会这样画鹰呢?这大概可从两方面去理解:

    一方面,李因嫁葛氏以后,终日调朱研墨,吟诗作画,夫唱妇随,过着悠然闲适的恩爱生活,她随侍丈夫宦游南北十余年。据说葛无奇尝语人曰:“山水姬不如我,花卉我不如姬。”其于是庵画上每加题跋,必钤以“介庵”之印(“介庵”是从两人字号中各取一字而成)。可见两人不仅情深意重、感念有加,更琴瑟和谐、相互欣赏。自鼎革之后,李因以诗为寄,以画疗饥,终老一生,所以画双鹰是表达她对丈夫的思念与感情的矢志不渝。

    另一方面,清顺治二年(1645)葛徵奇因丧国之痛难抑,忧愤而逝,李因35岁。此后40年中,“是庵方抱故国黍离之感,凄楚蕴结,长夜佛灯,老尼酬对”,以作画自给,虽历经顺治、康熙两朝,却始终以明人自居,在画中从不署清代年号。而据说鹰寿能达70余年,但在35年左右时,必得在高崖之巅自行碎老喙、拔趾甲、脱重羽才能重生。由此,不难理解李因嗜画苍鹰,显然也暗含有涅槃重生之意。

    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中,女画家多集中在明清时期。清代学者汤漱玉撰写的《玉台画史》,将上古至晚清的女画家分为了四大类:宫掖、名媛、姬侍、名妓。这很有意思,引起很多人的兴趣。至于她们的创作有怎样的不同,不容易说清楚。比如秦淮八艳画的梅、兰、竹、菊,未必会因后来的身份变化,其画格就有了轩轾之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姬侍、名妓”艺术修养的积淀和创作心态的自由,在四类女性画家中可能优势要明显些。

    李因就属于这类有优势的闺阁画家,这件《松枝双栖图轴》更属难得之作。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