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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保护修缮技术分析

    发布时间:2018-10-26石 晨

    如果城市是一本书,那么书中的文字就是建筑。在上海,蕴藏着一幢饱经风霜的建筑,它不仅凝结着近代中国的历史风云,而且承载着建筑本身的内涵与价值,它就是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今上海体育学院办公大楼)。

    20世纪30年代兴建的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

    20世纪二三十年代之交,上海城区人口已经达到340多万,成为中国第一大都市,也是全球著名大城市之一。1927年7月,中华民国上海特别市政府成立,1929年7月,上海特别市政府通过了《大上海计划》,确定建造市中心区域。《大上海计划》的内容包括上海重新区划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全市道路系统改建等,它承载了20世纪前期中华民族自强发展的厚望,也成为20世纪前期中国文化、艺术、建筑以及城市发展水平的重要物证之一。上海特别市政府特聘请董大酉负责 “大上海计划”的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首批建筑包括上海市图书馆、博物馆、体育场、中山纪念堂等,而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则是“市中心”的核心建筑,在建造之初就倍受当局重视。

    1931年7月7日,市政府大楼破土动工;1932年“一·二八”事变发生,日本进攻上海,大楼停工,并遭到轰炸;1932年7月,大楼恢复施工并于10月竣工。1937年淞沪战役爆发,上海沦陷,大楼先是被日军占领,后又成为汪伪政府办公之地。1945年,抗战胜利,国民政府上海市政府迁入原租界,市政府大楼改作国立体专;1949年解放后,大楼归上海市行政干部学校使用。1956年,新中国第一所体育高等学府上海体育学院迁址于此,该大楼作为行政办公大楼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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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奠基纪念墙


    1989年,上海市人民政府以“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名义将之登记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


    建筑特色


    在建筑风格上,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是中西结合的产物。它的整体全部运用钢筋混凝土结构,斗拱、飞椽和雀替等构件均为混凝土材质,其建造样式则是传统的宫殿式建筑。在建筑技术上,钢砼大屋顶通过密肋小梁的有序排布,克服了钢砼屋架上弦无举折的结构特性,使屋面能做出中国木构建筑的屋面曲线,以保证“中国固有式”的建筑外观。整个建筑外立面呈中国传统宫殿式,比例严谨,形象古朴,气氛庄严,中轴对称,南北两侧大台阶、丹陛与建筑主体相得益彰。而建筑外立面的和玺彩绘制式、内部天花藻井彩绘以及丹陛浮雕“沧海云天日出图纹”等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为当时社会的艺术精品。


    修缮工程技术难点分析


    2017年,上海建为历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受业主委托,承接了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大修工程,修缮建筑面积为8900平方米。本次修缮工程对建筑外墙、彩绘、屋面等按历史原貌修复;建筑结构进行必要的结构补强;同时,结合新时代的办公需求,对建筑内部空间进行优化利用,将大楼的使用价值最大化的体现。本次修缮施工主要存在以下技术难点:

    瓦片考证及复原

    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的琉璃瓦是本次保护修缮的一大亮点,同时也是难点。历史上,屋面遭受过日军侵略的重创,后期进行过多次修复,屋面瓦片参差不齐,色差较明显。在施工前期勘察过程中,施工单位对屋面琉璃瓦进行排查。经调查,屋面勾头瓦长度不一,分别为230毫米、 250毫米和270毫米,且颜色不一,瓦头图案有二种,主要以凤凰图案为主,部分寿字纹样。根据上述纹样判断,无论是瓦片的质地还是釉面的烧制都略显粗糙。之后,在室外场地清理平整时发现一个破损的勾头瓦(即第三种),瓦片的釉面色泽呈孔雀绿色,釉面色彩较丰富,且图案为民国时期党徽,经考证为历史原物。后期根据历史照片的比对在屋面的北侧又找到了历史原状的滴水瓦,其色泽与勾头瓦色泽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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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前期的考证,初步判断现状屋面的瓦片绝大部分已更换,经与设计单位、文物保护专家的多次论证,施工单位拟定了详细的屋面修缮方案,按原样烧制小样,定制过程中严格把控瓦片的色彩,待样品制作完成后经文保专家、设计单位、业主等认可后进行全面施工。

    外立面及大厅等重要空间彩绘的修复

    大楼外立面、屋檐、雀替及室内大厅等重要空间都绘制了精美彩绘。历史图纸显示,一楼原食堂部位、二楼大礼堂、二楼原图书馆及会议室、三楼第一会议室及接待室等部位均有彩绘吊顶。根据项目现场踏勘和历史图片资料相比较,其建筑彩画已经过了若干次修缮重绘。本次彩绘修复工程如何最大限度恢复原有彩绘风貌是本次修缮工程的技术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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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修复前期对历史图纸及遗存的历史照片资料进行详细查证,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的彩绘制式等级较高,属草和玺彩绘,但又不同于传统的明清官式彩绘,彩绘的创造风格借鉴了民国时期的特色,具有一定的时代创新。施工单位经对现状仔细调查,在大楼二层西侧的吊顶夹层中发现了历史彩绘——“五福捧寿”彩画,同时对后期干预的梁、藻井板、枝条等部位进行保护性清洗、剥落,清洗后采用三维扫描及光谱分析技术对历史彩绘的形质、色彩进行数据采集,为保护性修复历史彩绘提供技术支持。结合原始彩绘、历史照片和后期数据分析,详细研究彩绘的样式、细部的用料、材质、规格、色彩,由彩画专业人员按原材料、原工艺进行彩绘样板绘制。通过对样板的材料试验,确保本次彩绘修复工程的可逆性,并在修复过程中不对原始构件造型造成新的破坏。

    最小干预原则修复历史铸铁管

    经现场勘察,原屋面排水的铸铁落水管均暗藏于立柱内,且与屋面内天沟连接弯管,预埋于原混凝土梁内(斗拱),无法更换锈蚀严重的铸铁落水管道。针对预埋在原梁内(斗拱)的铸铁落水管进行内壁除锈及新增“灌注粘钢胶”实验,先对管道内壁进行除锈,除锈后用钢丝绳拉设高密度海绵球在铸铁管内壁倒灌“灌注粘钢胶”,在原管壁内形成一道封闭内膜,从而延缓管道锈蚀、渗漏等问题。方案经文保专家、设计单位认可后再全面铺开施工,此空腔胶粘涂抹修复技术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便捷,干预度最小,符合文物建筑修复最小干预原则。


    修缮工程特色施工技术


    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涉及重点保护部位较多,采用的施工工艺及保护措施也较复杂,如斩假石建筑立面、芝麻石须弥座、仿明清风格的钢门窗的保护性修缮、室内外彩绘、走廊缸地坪的保护性拆除及修缮、墙体避潮等基层面的修复等。

    保护性拆除技术

    对部分历史红缸砖地面进行保护性拆除,待后续完成管线敷设后恢复面层红缸砖。对原始彩绘保留完好的区域,根据最小干预性原则进行保护修缮,仔细剥离封存;对后期干预的石灰砂浆面层内的彩绘,尽量采用清水,用软毛刷清洗出原始的彩绘痕迹,清洗出的原始面层作为今后绘制彩绘纹样的重要依据;拆除后的原始彩绘不作过度干预,后期作为原始彩绘遗存进行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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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绘修复技术

    除原始彩绘的保护性拆除外,彩绘修复技术还包括彩绘的清理、基层处理、油饰地仗的修复、面层彩绘的绘制等。

    对于彩绘的清理,根据现场调查,室内彩绘清洗主要采用干洗法及湿洗法,室外彩绘由于后期绘制采用油漆绘制,故本次采用溶剂清洗法。

    对于彩绘基层处理,根据现场勘察现状分部位处理,小面积破损的部位按原有抹灰工艺修复;现有泥漫顶基层残损严重,难以保证饰面层彩画质量的,将天花板、井口梁(支条)等处的泥漫基层完全清除至顶板结构层, 清扫干净后通刷界面剂一道,然后再新做井口板、枝条;部分房间已经没有井口板和枝条的,将重新制作彩绘。

    对于油饰地仗的修复,本次采用众霸胶溶性单披灰地仗。

    对于面层彩绘的绘制,据前期勘察,各层梁枋构件上所绘彩画均为仿清代的草和玺彩画。各层、各房间的彩画在细部纹饰、设色和是否贴金等方面又有所不同。施工人员在彩画施工前的准备阶段,都逐层、逐间、逐构件地认真勘察原有彩画,用硫酸纸或拷贝纸拓描老彩画,以此为依据,绘制彩画谱子。纹饰残损部分,依据历史照片进行临摹复原。

    化学注浆修复避潮层技术

    大楼底层墙面受雨水浸蚀导致墙面空鼓与粉刷剥落,主要原因为地下水沿砖墙毛细孔上升导致底层墙面防潮层失效。本次修缮工程采用化学注浆法从建筑外墙内侧对墙体水平防潮层进行修复。施工前,业主委托专业检测单位对大楼底层墙体进行防潮层修复前的含水率检测,现场采用无损微波技术及热红外检测技术,测得修复前含水率为20%。将在施工完成后再进行对比检测,最终形成防潮效果评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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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保护修缮工程截止目前尚未完工,本文仅对施工过程中的技术难点及部分工艺技术进行了梳理汇总。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