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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更加完整地展示学术发展历程 ——从殷墟发掘照片的出版说开去

    发布时间:2018-11-27本报记者 贾昌明


    九十年前的瞬间

    今年10月中旬,在河南安阳举行了殷墟科学发掘九十周年纪念大会暨殷墟发展与考古论坛。论坛期间组织与会代表参观安阳博物馆,在博物馆内,记者注意到一个展厅专门展出了当年殷墟发掘的很多照片。这些照片不但有考古发现的遗迹现象,更引人注目的是当年围绕发掘的许多瞬间,如学者的工作和生活照、工人的合影、官方视察、地方学校参观,甚至有当地古建筑考察和民俗采风等,不一而足。这些照片带给观众的,是90年前中国国家学术机构第一次科学发掘的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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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照片在2012年由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以《殷墟发掘照片选辑(1928-1937)》的形式出版。编纂这本“写真集”的目的,正如该书“编后记”中所说:

    ……1930年代在安阳的发掘工作,除了取得丰富的考古材料外,同时留下许多摄影图像、田野记录、工作日志、公文,以及往来书信等,为当时处于披荆斩棘、开创阶段的考古学,提供许多珍贵的历史记录,也是研究当时学术发展、学者风范,乃至人际网络互动的重要史料。……在选材上刻意避开了田野发掘现象记录,着重挑选反映当时参与人员工作与生活面貌的照片。……图录的出版,除反映现今学界对二十世纪学术发展史的兴趣,同时也希望透过历史照片的出版与流传,为史语所安阳考古学史曾润更多的人物风采。……

    于是我们看到了石璋如先生如顽童般躺在灰坑里,验证他在工地记载的“这灰坑‘叫它穴’……由它的面积看,很可以睡下一个人,很仿佛现在的穴居人,就地挖穴,就穴筑坑……”,看到了小屯村制订的禁止盗掘古物的公告,看到了当地学校学生身穿统一制服在教师的组织下到工地参观,甚至看到了当地的婚丧嫁娶等民间习俗……这些照片跳出了考古发掘,又极大补充了90年前那些考古发掘的内容。

    1 殷墟第八次发掘,石璋如躺在D22探沟出土的小圆坑内_meitu_5.jpg

    第八次发掘,石璋如躺在D22探沟出土的灰坑内

    2 小屯保甲规约,小屯村第一五二保保长办公处制订,第三条明禁本保户民盗掘古物_meitu_6.jpg

    小屯保甲规约,第三条明禁本保户民盗掘古物

    3 西北冈第三次发掘,高中校长、教职员、学生到工地参观_meitu_7_meitu_14.jpg

    西北冈第三次发掘,当地高中学生到工地参观

    4 殷墟第六次发掘,村人结婚拜天地时情形_meitu_8.jpg

    当前,考古学者被赋予的,已经不仅仅是考古发掘和研究,还肩负起保护规划、公众宣传等任务,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通过这些照片,我们突然看到了,早在90年前,在中国学者第一次科学发掘中这些活动的雏形,看到了那时学者们的兴趣,不仅仅是“地下之材”,还有社会生活层面的考察和自己的社会责任,看到了中国第一批考古学者的气质和风采,这些照片将他们的形象从冷冰冰的发掘报告中凸显出来、丰满起来、温暖起来、活泼起来。现在看这些影像资料的意义,正如该书的序言写到的:

    史语所考古工作简略的大事记中,有许多面向可供今日思考借镜。史语所在安阳进行发掘,不仅聘雇大量的民工,提供当地部分居民重要收入来源,也积极参与当地的民俗婚祭活动,并捐资兴建小学,石璋如甚至为部分工人立传。……人文精神的社会实践已经在七十余年前考古前辈行事上看到。


    更加完整地再现

    由这些老照片的出版,记者想到,作为一贯重视资料、重视学术史的中国考古学,在其发展的历程中究竟还有多少资料没有发表,这些资料,包括工作记录、手稿、日记、照片等,都是不可替代的。原始资料,不管何时获得,只要未发表,就是新资料。资料发表得越完整,我们对中国考古学及其发展历程的认识就越清晰。

    5 临洮寺洼山1号墓(1945年4月28日)_meitu_9.jpg

    临洮寺洼山1号墓(1945年4月28日)

    6 宁定齐家坪发掘情形(1945年5月8日)_meitu_10.jpg

    宁定齐家坪遗址发掘情形(1945年5月8日)

    7 永昌三角城出土陶器(1945年9月1日)_meitu_11.jpg

    永昌三角城出土陶器(1945年9月1日)

    8 敦煌千佛洞新发现的六朝写经_meitu_12.jpg

    敦煌千佛洞新发现的六朝写经

    徐苹芳先生手稿_meitu_15.jpg

    徐苹芳先生手稿

    恰好,今年出版的文博类图书中,记者看到了两部比较有代表性的书。

    一部是今年6月出版的《苏秉琦未刊考古报告:另一个三叠层——1951年西安考古调查报告》,这是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整理苏秉琦先生《1951年西安考古调查报告》的手稿后出版的。

    多年来,苏秉琦先生的学术思想为众多学者所研究探讨。对于苏先生这部之前从未刊发的考古报告,郭大顺先生在序言里评价说,“20世纪30年代的研究成果和20世纪50年代的西安调查相比,前后已有了很多变化和更大发展,思想脉络却是相通的。”“对20世纪50年代初的西安调查作为考古学文化区系类型理论,从酝酿形成到在实践中不断发展过程中承上启下的一个环节,有了进一步体会。”赵辉先生指出,通过该书可以看出,“至晚不过20世纪50年代,苏秉琦先生就通过这样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出他在田野考古工作方法、考古学文化分期和文化谱系研究三个方面皆有超前的思考。”

    另一部是今年9月出版的《夏鼐西北考察日记》。《夏鼐日记》十卷本早在数年前出版,此次出版的是夏鼐先生1944年4月前往西北,历时20个月的考古调查工作期间所写的日记。这段历程在中国考古学史上是绕不过去的,夏鼐先生通过这次考察,从地层学上推翻了安特生的分期体系,确立了齐家文化晚于仰韶文化的年代学序列。

    根据该书前言介绍,夏鼐先生这段时间的日记,包括生活日记和工作日记两部分,两种日记在字里行间,夹杂有随手描绘的所见古物图形,以及所见城堡等遗迹的示意图。当时在整理《夏鼐日记》时,未将这些手绘图形录入,而《夏鼐西北考察日记》则将这些图形全部扫描影印。不仅如此,该书将夏鼐先生的“1944~1945西北考察团照相册”中,尽可能多地选印当时拍摄的400余张照片。这些照片除了很少一部分曾发表过,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公开发表,可谓弥足珍贵。

    其实,从近年出版的相关书籍可以看到,随着考古学术史研究的深入,前辈学人没有发表过的资料,如手稿、日记、影像资料等的整理、研究和出版工作越来越受到重视。像去年出版并荣获“2017年度全国文化遗产十佳图书”和“2017年度全国文化遗产优秀图书”的《徐苹芳北京文献整理系列》和《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1933年2月11日-1935年6月14日)》就是典型代表。前者收入了徐苹芳先生为做宋元考古研究,尤其是北京城市史研究而辑录的基础资料,影印了先生的大量手稿,让读者在徐先生一丝不苟的字里行间看到严谨的治学精神。后者为首次公布的徐旭生先生从1933年2月到1935年6月在陕西组建陕西考古会,并主持宝鸡斗鸡台考古工作期间的日记,由罗宏才教授抢救性发掘因年代久远而支离破碎的日记原稿,经分类整理、严谨考证、详细注释,使之完整呈现于读者。罗教授同年出版的另一部书《陕西考古会史》同样首次公布了大量相关历史图像与文献资料。这些书颇受业内外好评。

    由是观之,对于中国考古学史的研究,资料性的整理出版工作还有很多可做,对于那些可能湮灭的资料更要抢救性整理。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历程更加清晰贯通起来,也让前辈学人的形象更加丰满活跃起来。

    苏秉琦未刊考古报告:另一个三叠层——1951年西安考古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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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1年在西安为期两个月的发掘工作后,苏秉琦先生将关中地区史前文化分出了仰韶、龙山、周三个文化,这被梁思永先生赞为陕西的“三叠层”。这是继梁思永先生1931年提出的河南安阳后岗遗址的“三叠层”地层关系后,在中原地区发现的“另一个三叠层”。

    在该书中,苏秉琦先生依次介绍了仰韶、龙山、周三个文化的资料,并对三个文化进行了细致分期,其分期结果至今仍经得起检验。

    通过该书还可了解当时的学术状况,了解苏秉琦先生的治学历程,其在学术史上亦有重要价值。

    苏秉琦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6月出版,定价68元。


    夏鼐西北考察日记

    该书为夏鼐先生1944年1月至1945年11月在中国西部进行考古研究工作的日记,日记分为上下两册,其中上册是文字部分,又分为夏鼐生活日记和夏鼐工作日记,将夏鼐在西部进行考察的手记进行整理和汇编。生活日记生动活泼,记述了夏鼐先生进行西北考察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涉及夏鼐先生的学习、交往和工作准备等内容。与夏鼐先生生活和工作有交集的文人和学者的言行举止皆在日记记述的范围内。反映了20世纪40年代的生活场景、文化背景等信息。夏鼐先生工作日记是第一册的主体部分,内容涵盖丰富,包括敦煌发掘日记、敦煌南湖西湖北湖考察日记、洮河流域考察日记、河西地区考察工作日记。日记详细记录了在各地考察挖掘的细节,所见所闻,穿插许多所见古遗址、古器物示意图,是了解40年代考古工作的必要资料。第二册收入了夏鼐西北考察日记的手记影印资料,对第一册文字部分形成呼应,同时收入了《夏鼐日记》出版时未能原样录入的考察期间沿途拍摄的数百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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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鼐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8年9月出版,定价298元。


    殷墟发掘照片选辑(1928-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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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书收录了1928年至1937年中国学者在河南安阳殷墟15次发掘期间所拍摄的大量照片,不仅包括工地发掘场景,而且还包括围绕发掘所发生的诸如周边环境考察、学者生活、工人劳作、官员视察、群众参观,以及安阳当地的古建筑和风土民情等,将中国国家学术机构第一次科学考古发掘生动地再现出来。

    李永迪、冯忠美编,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2012年12月出版,2015年12月第二次印刷。


    陕西考古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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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书聚焦陕西考古会历史,首次公布了大量相关历史图像与文献资料。其中省院争锋、成立经过、奇文搜刻、斗鸡台发掘、考古论战、椎拓风波、古物案例以及抗战中的文物移藏等历史场景,回环推进、跌宕起伏,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及广泛的阅读性。

    罗宏才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17年4月出版,定价98元。



    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1933年2月11日-1935年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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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是首次公布的徐旭生先生从1933年2月到1935年6月在陕西组建陕西考古会,并主持宝鸡斗鸡台考古工作期间的日记,翔实记录了徐先生在艰苦环境下筹建陕西考古会,在陕西各地进行文物调查以及在宝鸡斗鸡台考古的真实情况,是考古先驱徐旭生先生留下的珍贵的陕西考古资料。罗宏才教授抢救性发掘出徐先生因年代久远而支离破碎的日记,经分类整理、严谨考证、详细注释,使之完整呈现于读者。著者献身考古之情怀,注者传承文化之用心,一脉相承。

    本书对全部日记均做简体录文,影印了部分手稿,首次刊布了徐氏留法小照、北海公园“驼群履冰图”等珍贵图片资料。罗宏才教授整理了徐旭生的传记,做了整理说明,对日记涉及的人、事、物均做了较为详细的注释和解读,便于读者阅读,学者研究。

    本日记的整理出版对研究陕西考古史乃至中国考古史都有重要的资料价值和历史研究意义。

    徐旭生著,罗宏才注释,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17年8月出版,定价80元。


    徐苹芳北京文献整理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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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书收录各部作品是徐苹芳先生为做宋元考古研究,尤其是北京城市史研究而辑录的基础资料。

    该书是宿白先生亲自厘定的。徐苹芳先生一生对北京城的研究用力最勤、用情至深,通过这套丛书,可以看到他为深入研究北京城的历史所做的基础文献工作。徐先生有着深厚的文献功底,他按照时代对北京城的相关文献资料做竭泽而渔式的收集和整理,这些工作不但是为自己的研究所准备,同样也嘉惠学林。

    徐先生字迹工整,在辑录的各种史料中,还夹有一些便笺,该书影印时将这些架页置于书稿最末,并在书中正文标出对应夹页在书中的起始页码,供读者参考。

    徐苹芳整理编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年5月出版,四册总定价572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