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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馆

    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再发现纪实

    发布时间:2019-02-26尤文民

    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的业务人员,在数十年的民族文物征集工作过程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故事,现在讲一个印象最深、最典型、价值和意义也较大的故事,这个故事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民族传统文化面临的现状、危机和博物馆人当仁不让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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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哲族传统鱼皮服


    “发现”,不仅是孕育文明的主要动力之一,更加有意义的是“发现”还可以将已经或即将消逝于时间之河中的文化实现再一次重塑。历史悠久的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在现代社会中所走过的近半个多世纪的坎坷历程,生动而深刻地阐释了“发现”在人类文明的起源、发展与面向未来的路途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赫哲族是我国五十六个民族中人口最少的民族之一,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显示,总人口不足六千人,族源属“肃慎”族系,世居东北地区的松花江、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中下游流域,祖祖辈辈以捕鱼狩猎为生,创造了具有地域、生态和民族特色的原始渔猎文化,鱼皮制作技艺则代表了赫哲族渔猎传统文化的核心元素。鱼类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种恩赐,赫哲族人将这种恩赐发挥到了极致。赫哲族利用淡水鱼鱼皮制作生产用具、生活用品的手工技艺,据文献记载已有数千年的历史。春秋时期的《山海经·海外东经》中有:“玄股之国,在其(黑齿)北;其为人衣鱼食鸥。”晋朝郭璞注:“以鱼皮为衣也。鸥,水鸟也。”其后的隋、唐、宋、明、清的历史文献中均有较详细记载。因此,历史中的赫哲族曾有“鱼皮国”、“鱼皮部”的称谓。由于独有的创造性、社会生活中广泛的应用性和历史的延续性,我国的社科界将其确定为——鱼皮文化。目前,在世界范围内,无论是考古发现、文献记载还是社会遗留都已证明,只有我国的赫哲族发明和创造了鱼皮制作技艺,并在历史长河中从未间断地使用和延续到了今天,就是这个历史悠久的传统技艺在20世纪80年代已处于濒临消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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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哲族鱼皮传统制作技艺的现代文创产品

    历史中,赫哲族渔猎文化主要是依赖于稳定的自然、生态和人文环境才获得了孕生、演进和发展。近现代以来,由于我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社会动荡、巨大的时代变迁、现代文明的强有力冲击,赫哲族的渔猎文化同其他传统文化一样,面临着快速的流失、淡化和融合,鱼皮文化也经历了同样的命运。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成立于1985年,为我国第一批、第一家省级民族博物馆,业务职能主要以征集、研究和展示黑龙江省10个世居少数民族的文物、历史和传统文化为宗旨。当代的赫哲族是我国黑龙江省独有的少数民族,主要聚居在黑龙江省的三乡两镇,即同江市街津口赫哲族乡、八岔赫哲族乡、双鸭山市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和佳木斯市敖其镇、抚远市乌苏镇。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建馆初期,业务人员曾经多次到赫哲族聚居地开展文物征集工作,没有发现任何在现实生活中还在使用的鱼皮器物,也没有发现历史遗留下来的用鱼皮制作的任何实物,对于鱼皮文化的了解和认识依旧停留在历史文献的寥寥数语间,所以初步判断赫哲族的鱼皮制作技艺已经湮没于历史的烟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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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第四代传承人——尤文风(尤翠玉的女儿)


    21世纪初期,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体系,开始纳入传统文化的抢救和挖掘工作中。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结合自己的业务工作性质,组织专业人员再次赴赫哲族地区深入开展传统渔猎文化的社会调查,在同江市街津口赫哲族乡渔业村走访中发现了一位赫哲族老年妇女还会制作鱼皮服饰,而且熟练掌握着鱼皮生产生活用品的制作方法,她的名字叫尤翠玉,时年74岁多。据老人讲述,她是跟她婆婆学做鱼皮用品的,由此证明60至70年前的赫哲族人还在使用鱼皮制品。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的业务人员如获至宝,当时就向尤翠玉老人预定了几套鱼皮服,并在制作期间运用文字和影像全面系统地记录了鱼皮制作技艺的工艺流程,终于让神秘的古老技艺以鲜活身姿从历史的深处走了出来,填补了历史文献记载中有关鱼皮制作技艺的知识、经验、手工工艺等方面的缺失,最终实现了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的再发现。目前无论是实物还是制作技艺和相关的文化信息均已成为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的镇馆之宝。2004年国家启动了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2005年更名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同年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将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申报成为省级非遗项目;2006年申报成为国家级第一批非遗项目,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为该非遗保护项目的项目负责单位。近15年以来,培养了国家级传承人一位、省级传承人两位、地市级传承人四位,在民族地区建立了定期举办传习班的传习所,现在鱼皮制作技艺在赫哲族地区拥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从而完成了从谱系传承向社会传承的转变,而且相关的产业化也已初具规模,拉动了地方旅游业的发展,实现了鱼皮制作技艺的重塑,为继承、传播和发展赫哲族渔猎文化搭建了更加广阔的平台。在现代社会中,虽然鱼皮文化在现实生活中失去了实用价值,但是其所蕴含的创造文化的精神却穿越时代获得了永久存续。

    历史悠久的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的再发现和重塑,体现了赫哲人的聪明智慧和非凡的创造力,诠释了文化的起源和发展与自然和社会的紧密关系,丰富了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宝库,为人类留存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更具有现实意义的是,在现代文明中为增强民族文化自信提供了不竭之源,也为民族博物馆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了一个方向。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