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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晋祠的祭祀文化

    发布时间:2019-03-01崔助林

    晋祠位于太原市西南一隅,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古典式祠庙园林建筑群。它依山傍水、古柏苍森、山水相间、错落有致,园内曲径通幽。其间殿、堂、楼、阁、亭、台、桥、榭近百余座,逐渐形成儒、释、道汇集为一体的祭祀先人的综合性祭祀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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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祠原名唐叔虞祠,《史记·晋世家》载有周成王胞弟叔虞被封唐国诸侯一事。叔虞封唐后,励精图治,利用晋水,兴修农田水利,大力发展农业,使唐国百姓从此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叔虞深受百姓的爱戴,传说他死后葬于晋水之南。至今晋祠西南有墓,又称晋王岭。国人“追根思源”以求“万事永昌”,就在风景秀丽的悬瓮山下,晋水源头为他“立祠永祀”,称“唐叔虞祠”。叔虞之子将国号“唐”改为“晋”,于是祠堂改名为“晋王祠”,简称“晋祠”,这就是晋祠之名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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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历史的延伸,祭祀对象增扩了圣母以及水母、王琼等其他具有地方色彩的人物。由于祭祀对象的增加,晋祠的建筑规模不断扩大,终于发展成至今百余座建筑的祭祀场所。由于祭祀对象的多样化,晋祠承载了不同祭祀主体的不同的精神追求和利益诉求,主要体现在皇家和民间两个层面。

    隋炀帝末年,李渊父子起兵晋阳反隋前,曾祷于叔虞神像前。贞观十九年(645),唐太宗李世民东征归来,亲撰铭文,刻石立碑,祭祀唐侯“以报神恩”。贞观二十年正月,李世民再次大驾晋祠,进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并立《晋祠之铭并序》碑。自此,晋祠之名称著于世。宋、明两朝,对于晋祠也给予了相当重视。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曾重修叔虞祠,熙宁十年(1077)朝廷曾敕封圣母为“昭济圣母”;至明代,历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的重臣王琼,一生功绩卓越,其过世后,诏建专祠于晋祠名“王琼祠”,现位于晋祠晋溪书院以西,“给祀田,春秋致祭”。晋祠内虽然有很多神庙,但是“列入国家祀典奉常有司岁时荐飨者,惟圣母庙、唐叔虞祠、水母庙、王恭襄公祠而已”。

    明代以后,晋祠的祭祀活动主要是在民间举行。民间举行的祭祀活动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为祭祀圣母祈雨、祈福,其次是“慎终追远”宗亲祭祀。

    据《晋祠志》记载,农历的七月初二至七月十四,圣母的祭祀活动非常隆重,当地俗称“庙会”,不仅祭祀仪式严格,而且有大型的恭迎圣母的巡游活动。祭祀游行分两路,一路由西南行经小站营等村,然后由赤桥村南抵达晋祠;另一路由赤桥村经南城角村,然后恭奉圣母于龙王庙。在晋祠庙会期间,各地的民间戏班子争相在晋祠水镜台上演绎人间悲欢,而“祠庙之内及附近街市,农商云集,摆摊设点,货品琳琅,人流如织”,同时还有像背棍、铁棍、龙灯、旱船等传统民间社火活动,方圆数百里的百姓聚集到这里,烧香拜佛,求神祈雨,以求丰收、安乐的年景,热闹非凡。尤其是明天顺五年(1461)重修圣母殿后,此后每年七月初二定制为祭祀圣母。

    民间祭祀活动的主要是由当地一些从事商业经营的人士主持,祭祀费用由参与主持的人共同分担,祭祀的动机虽然也有敬畏神灵之意,但从原来的祈福、祈雨,变为祈福、祈求平安、祈求顺利了。具体祭祀仪式也仅仅是在圣母殿以东的献殿中摆设一些供品,诸如猪、羊、水果、糕点、鲜花之类,并仿古制请当地剧社在集贸场所搭台演出。由于晋祠内有严格的防火规定,所以一般民众有上香祭拜者,改在晋祠东门外广场进行,而祭拜者也主要是一些年长的民众。

    据《晋祠志》记载,每年的农历六月十五祭祀晋源水神——水母,俗称“河会”。进入2000年以后,相对于七月初二的圣母祭典,六月十五的晋祠河会显得更加隆重。祭祀对象的悄然变化,可能与近年来晋祠的水源生态变化有关。这种七月初二的“庙会”和六月十五“河会”祭祀重点的转变,说明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晋祠的诸多祭祀对象都是根据民众的精神和利益诉求应运而生的。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晋祠祭祀对象泛化的内在缘由。

    到了现代社会,晋祠庙会原有的祀神仪式由淡化直至隐退,演戏从酬神转为娱民,人在活跃文化生活的同时更看重人际交流,庙会的重心也渐渐落在了集市贸易上。传统文化和民俗文化日渐式微,物质贸易在庙会上成为主角。人们把庙会叫做逛庙会,一个“逛”字道破了现代人到庙会的心态,由敬奉神灵转变为调剂生活的一种风俗。

    在民间祭祀“慎终追远”的宗亲祭祀方面,现在主要是以海外王氏为主。近两年来,国内外唐氏也参与了在晋祠祭祀宗亲的活动。

    太原王氏自姬姓而来,周氏天下传到十一世灵王时,立姬晋为太子。太子晋,字子乔,十四岁时便辅佐灵王治理天下,因在治理水患的问题上与灵王意见相左,于是被灵王贬为庶民,流落民间。子乔儿子宗敬,曾担任过司徒一职,后弃官定居太原。百姓认为他是从王宫里出来的人,便以王作为他的姓氏,后人称宗敬为太原王氏开名始祖,而尊子乔为太原王氏系姓始祖。王氏自姬姓始祖开族立姓以来,近百代,延续两千多年,王氏子孙现已遍布世界各地,尤以东南亚王氏华侨为数众多。由于侨居异域,饱受漂泊之苦,倦倦还乡思祖之情从未间断,为了尽思乡之情、朝祀之意,海外王氏宗亲社团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通过各种渠道,来人来函,向各级政府和有关方面探询王氏之源和先祖之根。为此,太原市于1992年6月成立了“海外王氏后援会”,为海外王氏寻根祭祖提供帮助。不仅重修了明代重臣王琼读书的晋溪书院,并且新开辟了中华王氏始祖——子乔祠,以供遍布世界各地的王氏后裔寻根谒祖。

    从1993年第一届世界王氏恳亲大会在晋祠子乔祠举行,至今已历十三届,每两年举办一届。当时发起“海外王氏联谊恳亲”的海外王氏后人主要来自六个国家,即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缅甸和中国。现在欧美及中国台湾地区的王氏后人也派人来参加祭祖活动,但人数不多,所以祭祖活动的主体仍然是以东南亚的王氏华人华侨为主。

    中华王氏宗亲总会自2013年起,每年清明节前后都会在唐叔虞祠前举行大型的祭祖活动,已历时六年。尤其是2016年,全球唐氏山西祭祖大典有四百五十余人参加,着装统一,气氛肃穆,在唐叔虞祠前祭拜,并发起倡议,开始筹备修缮唐叔虞墓等诸多事宜,唐氏祭祖宗亲成员也有很多海外唐氏后裔。

    恳亲活动让侨居在世界各地的炎黄子孙激发出了他们对自己故土的眷恋,并感受祖地的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通过祭祀活动追忆先祖,传承文化,涵养德性,在对生命表示敬畏的同时,表达报本感恩之心,抒发弘道扬善之志。

    晋祠祭祀文化是三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三晋文化在中华文化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无论从唐太宗李世民对晋祠立碑颂德,还是海外王氏及唐氏宗亲的恳亲祭祖活动,都说明了晋祠的祭祀文化打破了地域的界限,其对于人性的规范、伦理的塑造、民众的凝聚以及文化的传承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和影响。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