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物信息网
中国文物报社 主办
  • 综合新闻
  • 图片新闻
  • 行业动态
  • 展览资讯
  • 公告
  • 工作研究
  • 文物考古
  • 博物馆
  • 遗产保护
  • 收藏鉴赏
  • 文博副刊
  • 文博出版传媒
  • 文博技术产品
  • 法律法规
  • 中国世界遗产
  • 历史文化名城
  • 历史文化名镇(村)
  •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中国博物馆名录
  • 十大陈列展览
  • 十大考古新发现
  • 先进集体与先进工作者
  • 十佳图书
  • 十佳文博技术产品
  • 2017年专题
  • 2016年专题
  • 2015年专题
  •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专栏专刊 > 博物馆

    博物馆

    新时期博物馆定义与核心价值再检讨

    发布时间:2019-05-22曹兵武


    “博物馆是一个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的、非营利的常设机构,向公众开放,为研究、教育、欣赏之目的征集、保护、研究、传播、展示人类及人类环境的有形遗产和无形遗产”——这是2007年8月在维也纳奥地利通过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章程规定、目前正广为使用的关于博物馆的权威定义。

    博物馆定义作为博物馆发展的指导性纲领,面对近些年世界与博物馆界自身发生的巨大变化,似乎有些落伍,无法全面、真确地反映当下博物馆面临的挑战、责任和前景。因此,2019年9月在日本京都召开的第25届国际博物馆协会大会将再次讨论并修订博物馆定义。为此,2016年国际博物馆协会专门成立了“博物馆定义:前景和潜力”常务委员会,决定通过一系列小组研究来反思影响博物馆定义的所有语境因素,包括趋势、博物馆类型学、文化民主与参与、地缘政治、移民与去殖民化、治理变革等。同时,国际博协还提前发出通知,向各会员国及其他相关成员广泛征求意见甚至修订提案。中国博物馆协会近日也专题召开会议研讨博物馆的新定义,希望能贡献中国方案和智慧。

    博物馆定义看似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凝聚着博物馆学全部理论的精华,涉及博物馆界对自身的认识、定位的表达,也影响着社会对博物馆的认识和期待,做好了并不容易。

    然而,博物馆界与时俱进,多次根据自身和时代变迁之需修订博物馆定义,指导博物馆的定位、行为和社会互动。除了1946年国际博物馆协会成立时的基础定义之外,1956、1961、1974、1989、2007年等的修订都曾产生了重大影响。除界定博物馆的基本职能之外,其中1956年定义明确了博物馆永久性(固定)机构的属性;1961年增加了研究、教育、欣赏的机构存在目的;1974年又进一步明确了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和非营利性的机构定位;2007年将教育、研究、欣赏的目的重新排序,并将工作对象扩展为人类及人类生存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遗产。

    作为一类重要性不断增加的现代社会机构,博物馆业务的核心或者是首要的工作对象是物——人类生存发展与自然环境的物证,它缘起于收藏,形成于公共性和公益性的确立,并因时代之变迁和需求之变化而不断发展和调整。因此,博物馆定义其实是一个不断进化的定义,博物馆界是发展的行业,博物馆自身也是一个演变的机构。每一次对博物馆定义的研讨与修订,是对博物馆自身与时代、物与人关系的一次检讨与重构。

    当下讨论博物馆定位、定义,既需要重新检讨博物馆的核心价值与功能以及行为原则等内在问题,更应对博物馆所处时代与未来趋势等外在环境有清醒的认识,因为这是博物馆源自需求方面的最重要的塑造力量,当然,博物馆不应一味迎合社会需求,而应努力在专业与公众、历史现在与未来之间寻求平衡和物人关系的升华。而关于当下时代与未来趋势,撮其要者,窃以为以下两点对博物馆的生存与发展可谓至关重要:一是全球化深化到文化、思想、观念、身份认同及其重新建构的关键阶段;二是信息化与民主化进入关键阶段。

    自从人类形成,走出非洲故乡,遍布世界各地并被逐步禁锢到各地方之后,就一直想办法突破技术和时空等隔阂进行相互联系和交流。15世纪的大航海以来逐步开启了全球化进程,从贸易、经济、军事等方面,到现在逐步深入到文化和思想观念以及新的身份认同等领域。博物馆记录历史变迁,展示文明成就,与文化、社会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共同繁荣。那么,面对此一新的趋势、一个新的正在形成的全球化与文明形态,博物馆应该何去何从?

    与全球化相对的是地方性,是全球化背景下对地方和地方性的重新发现与认识。当信息、知识、观念、思想甚至人和一般的物的流动性空前加剧时,遗产包括文物的在地性意义愈加凸显。博物馆是永久性机构、场所,博物馆收藏之物具有在地性背景,这些物及其荷载的信息、知识、观念既需要加入传播交流,促进全球化,又在保持和捍卫地方性、地方特色方面扮演重要角色。就国际社会来说,将文物、收藏品保存在原地、原属背景中的吁求正变得更加重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1970年公约)],保护文化多样性和人类的多元化表达正变得更加重要(200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和促进文化表现形式多样性公约》,2015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保护与促进博物馆和收藏及其多样性社会角色的建议书》)。博物馆当然需要据此重新认识并调整自己的收藏、展示与诠释策略,需要成为全球化与地方性共同的交互平台。

    而在信息化等技术快速发展,民主化日益嘈杂的今天,也许博物馆之物作为一种媒介在信息与知识、思想等的表达方面,会在某些方面逊于语言、数字化媒介等呈现形式,但是,物尤其是文物、遗产则成为一种对于信息化、民主化具有校准器作用的标型物,成为让我们的观察、认知和想象重新回到本真、本原的寄托之物。与现实社会的日益复杂化、碎片化相对,博物馆里的物人关系的整体性建构的意义更加凸显,博物馆收藏、保存在原真、完整、系统、代表性等方面,和不可移动文物的诸原则逐步统一起来,成为为人类思想、情感等提供更加系统坚固的认识论底盘。这些也更要求博物馆对自身的收藏、展示与诠释策略等,在追随时代变迁的同时,有更加清醒的认识和坚守。我们既要看到博物馆自身业务演变与增长的内在逻辑性,也要注意到物和人都在演化的历史现实。人的生物、文化双重适应特性正在加速进化,物与人的关系与范畴也在拓展、深化,甚至可以说是在协同进化——随着科技进步,人类干预能力的不断增强,人与物或者说人与自然的二元协同进化原则正在确立。因此,未来的博物馆必将是在生态文明视角下对人及其环境的物证进行收集、保存、研究、诠释、展示、传播。博物馆曾经是物的避难所,现在,它更像一个物人关系的实验室——探索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文明的实验室。

    这方面,博物馆界的确应该注意到中国的历史智慧,还有中国的现实探索。中国文化与文明的连续性,几千年延续的认识论传统,对于世界观和人生观的有机性思维与处理方式,使得我们并不强调人与自然的二元对立,而是更加注重二元互补与生新。现代文博事业确立之后,也更加重视遗产与博物馆的教育功能。中文中的文脉一词,暗示着人及其文化从远古到现在还要朝着未来不断走去。文脉正是新旧文化、新旧文明脉络贯通的要穴之地。博物馆既是荟萃古今人与环境物证的一种在地性场所,也是物人关系对接、古往今来文化与文明脉息联通的要点之一,是促进文化与文明传承与可持续科学发展的重要机构。

    我认为,关于博物馆定义,有一个全球化时代统一的、国际博物馆行业共同的指导性定义非常必要,但是在中文世界里,既不必死板翻译它,也不必完全照搬它;不仅应该有中国的官方定义,甚至也可以有学界的和工作的定义,在坚守博物馆核心价值的前提下,可以有不同社会语境下不同类型的博物馆及其定义。

    2015年国务院颁布的《博物馆条例》规定,博物馆是指“以教育、研究和欣赏为目的,收藏、保护并向公众展示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见证物,经登记管理机关依法登记的非营利组织”。这一定义从管理部门角度特别强调依法登记,非常适合中国当下的实际情况,对具体工作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而从博物馆学和社会文化发展角度,或可对博物馆定义做如下简要表述:

    博物馆是以教育、研究和欣赏为目的,为促进科学、文化和社会可持续发展,收集、保存、研究、展示、传播人类活动与环境遗产的永久性、非营利机构。

    《中国文物报》2019年5月21日第6版

    编辑蔡苧